黄大夫有些喉头发紧，这孩子莫不是不愿意认我这个父亲？说出的话有些含糊不清，“你说……但说无妨……”
“还请爹爹日后留在客栈，帮孩儿的书院培养些杏林圣手！”
“我儿还开了书院？”黄大夫大惊，“真是厉害！”
抚着胡须一脸欣慰，“不愧是我儿！可真是厉害！不就是教几个学生吗？教谁不是教？这有什么难的？好说！好说！”
他答应的痛快，小满心中却满是忐忑，觑着他的脸色，斟酌着开了口：“可是……教的是女子，爹可愿意？”
“女子？”黄大夫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笑意凝在了脸上，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一时僵在原地，小满不可谓不心寒，怎么女子想要做些事情就如此艰难？原以为黄大夫生性洒脱不拘小节，定不会与那些酸腐读书人一样轻视女子，可现在……现在……
要强的个性让小满的眼泪不愿流出，撇了撇向下的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今天色也不早了，我身体还没恢复好，就不陪各位了，爹爹也早日休息！”
说完也不待大家答话，头也不回的急匆匆的往前走，好似走的越快，越能将这些烦心事丢的越远，根本看不见黄大夫的一脸落寞和伸出的双手……
快步走到后院，小满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走不动，靠着石墩蹲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想要把心里的浊气全都吐出来，可还是没忍住，委屈的红了眼眶。
窸窣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小满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江翼，委屈的情绪在见到亲近之人的瞬间大爆发，憋了一路的眼泪也顷刻而下，带着哭腔回头找寻。
“江翼…….”小满哭的眼眶鼻头微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看着好不可怜。
江翼又怜又想笑，轻轻帮她擦着眼泪，柔声细语安慰道：“怎的如此伤心？这点小事就受了挫折？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花小满！”
“哼！”小满不服的拂开他擦泪的手，委屈巴巴道：“我就是委屈！我怎么就不能委屈了？”
“女子想要做些事情，学些本领怎的如此艰难？千百年来都如此！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如此！我不服气！那些蠢笨至极的男子，不过是略微识些字，就被家族视为文曲星转世，举全家之力拼命供给，就算学的稀烂，还能落个读书人的名声，靠着这名声也能讨得个谋生的差事……”
“可女子们又差在了哪里？我不识字吗？我不知书明理？纵使我如何聪明，我爹娘再如何开明？可能送我去读书？可能让我去考科举？”
“我二哥聪明吗？读了这么久的书，也没学出什么名堂？我二叔呐？学了这么多年，没为家里挣来半个子，可我爷奶穷的吃不上饭时，宁愿借钱也要让他读……”
“朝霞聪不聪明？厨艺上的事一点就透，看一遍就能模仿个七八成，大酒楼的主厨都不如她！我二姐厉害不厉害？一手好记账手艺，算盘使的府衙的师爷都佩服！纺织厂的小野能不能干，每日每夜的纺纱织布，全家的开销都靠她纺布养活，可结果呢？她爹娘居然为了几两银子，要卖她去做童养媳…..”
“若她是个男子？她爹娘还愿意？若她们都是男子？世道还会对她们如此苛刻？左不过一句男子是家里的后人，要百般呵护，千般托举，女子早晚要嫁人，养活她们已是善心……”
“可…..可自己家中都不受善待之人，嫁入别人家中，只有…..只有凋零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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