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万籁俱寂。
我平举“苍生”剑,剑锋直指北方的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咒印,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杂念,尽数封存。
数万大军,如同一片凝固的钢铁森林,唯有那燃烧着无尽狂热的目光,证明着他们是活生生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能感受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已与我同步。
他们每一个人的心跳,都在等待着我的声音。
他们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他们手中的刀剑,不只是为了杀戮的理由。
一个让他们胸中的热血,不只是为了狂暴的理由。
一个让他们即将踏上的征途,超越个人荣辱,变得无比崇高、无比神圣的理由。
而我,将给予他们这个理由。
我缓缓收回“苍生”剑,以一个优雅而利落的动作,将其归入鞘中。
“锵”的一声轻响,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雷鸣,拉开序幕。
我深吸一口气,丹田之气贯通全身。
然后,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并不算高亢,甚至带着一丝沉静。
但在这极致的寂静之中,却如同一道撕裂天鹅绒的闪电,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台下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将士的耳中。
“我汉中将士,听我号令!”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台下最前方的百名传令兵,仿佛被瞬间激活的机器,挺直了胸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我的话语,变成了雷霆般的咆哮:
“——我汉中将士,听我号令!!!”
这声咆哮,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第二圈、第三圈的传令兵。
他们齐齐怒吼,将这道命令,化作了层层叠叠、向着军阵最末端扩散开去的巨大声浪!
“我汉中将士,听我号令!”
“听我号令!”
“号令!”
整个校场,仿佛被这道命令,彻底唤醒!
我没有停顿,我的声音,开始变得高昂、激越,充满了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
“自光和以来,天道崩坏,地纲失序!黄巾之乱,荼毒天下;
十常侍之祸,秽乱宫闱!致使我赫赫炎汉,四百年之江山,沦为豺狼之乐土!”
传令兵的咆哮,一字不差地,将我的控诉,化作了响彻云霄的怒吼!
“——豺狼之乐土!!!”
无数士兵,想起了自己流离失所的家人,想起了那些在乱世中惨死的同乡,他们的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手中的兵器,被攥得“咯咯”作响!
“董卓废立,焚毁洛京,此为国贼!
袁绍兄弟,割据河北,此为国贼!
袁术僭越,淮南称帝,此为国贼!
天下汹汹,群雄并起,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名为汉臣,实为汉贼!!!”
声浪如潮,愤怒的情绪,在军阵之中,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
我的声音,在这一刻,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苍生”剑,直指所有罪恶的根源!
“然,天下之贼,莫大于曹操者!”
“此贼,挟天子以令诸侯,名为汉相,实为汉贼之首!
其人,屠戮徐州,坑杀降卒,视人命如草芥!
其人,构陷忠良,党同伐异,视国法如无物!
其人,野心勃勃,篡逆之心,早已昭然若揭!”
“如今,天子蒙尘于许都,朝纲败坏于其手!
我大汉之威仪,扫地无存!我汉家之百姓,水深火热!”
我的声音,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沉痛的悲鸣,也化作了最决绝的审判!
“苍天已死,非也!乃人心已死!”
“黄天当立,非也!乃汉贼当立!”
“若我等再沉默,若我等再隐忍,不出十年,这天下,将再无汉土!这世间,将再无汉人!”
“——再无汉人!!!”
这四个字,如同四柄最沉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他们是汉人,他们脚下的土地是汉土,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曾为这个“汉”字而骄傲!
一种即将亡国灭种的巨大恐惧与愤怒,瞬间攫住了他们的灵魂!
就在这股情绪即将爆发的顶点,我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希望!
“然!天不绝汉!
我陆昭,不才,受汉家隆恩,领汉中之地,坐拥精兵十万,猛将如云!
我等,食汉家之粟,守汉家之土!岂能坐视汉室倾颓,曹贼猖狂!”
我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我的声音,充满了无穷的煽动力!
“今日,我陆昭,在此,告慰我大汉历代先帝之英灵!告慰我大汉万千屈死之百姓!”
“我,将高举义旗,北上伐贼!
此战,不为裂土封王,不为个人荣辱!只为——”
我停顿了一下,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八个字:
“——清君侧!靖国难!复汉疆!安万民!”
传令兵的怒吼,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声浪!那是数万将士,发自肺腑、发自灵魂的共同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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