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4445年(1747年)九月初三,中华帝国国庆大典如期拉开帷幕,整座京城处处一派盛大繁华的景象。
城内宽阔的主干道两侧、各处官署、新式学堂、沿街居民区院落,还有大大小小的商会商铺门前,都整齐悬挂着黄底黑龙旗。
万千旗帜迎风舒展,铺展成浩浩荡荡的壮阔景象。
苏恩轻轻推开苏记茶行二楼的窗,将一面崭新的黑龙旗稳稳挂在窗檐下。
明黄的底色衬着玄色盘龙纹样,与长街上连成一片的旌旗遥遥相映。
门前水泥路面泛着潮润的青灰色,几辆自行车叮铃铃驶过,车把上的小旗翻卷如浪。
苏恩来京城已有四载。
四年前在《中华日报》上瞥见“第一届华人运动会”的消息,背着父亲苏诚搭船北上,本想看几场球赛便回苏州,谁知一脚踏进京城就再也没能拔出来。
在体育馆外多管闲事差点挨揍,被一个踢球的姑娘顺手解了围,那人便是陆承月。
后来他们一起踢球、骑自行车、逛炎黄会馆,把回苏州的日子从“月底”推到“下月”,又从“下月”推到“明年”。
父亲苏诚从恼怒到无奈,最后一封家书只有一句话。
“既留京城,便好生做个人样。茶行已盘下铺面,你且经营着。”
如今“苏记茶行”已在王府井后街开了四年,碧螺春、龙井、瓜片样样齐全,每月由快船从苏州运货,伙计们骑着自行车穿城配送,倒也算在京城站住了脚。
“苏哥,承月姐带着小重阳逛到南街口了,说让您去寻她们。”
楼下伙计探头喊了一声。
苏恩闻言下了楼。
转过街口,远远就看见了那道身影。
陆承月今天穿了件修身收袖的短款上衣,下身搭着利落随性的缎面长裤,头发简单挽起,只别了一支素银发簪。
怀里裹在襁褓里的小重阳正咿咿呀呀抓她的衣襟,她身边围着几个半大孩子,正仰头听她说话。
“想当年那一脚……”
陆承月说到兴处,刚抬腿比划,襁褓里的小重阳跟着蹬了蹬脚丫,把孩子们逗得前仰后合。
“可别再吓着儿子。”
苏恩含笑走近,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
小重阳到了他臂弯里便乖了,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四下转动。
“我正跟他们讲第一届运动会的事呢。”陆承月拍了拍手。
“那会儿你连自行车都不敢碰,后来反倒天天骑着车满城跑着送货。
要是你爹看见你这般踏实上心、用心打理生意,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苏恩笑着摇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
“要不是那场运动会,哪来这小东西。”
前方街口忽然响起一阵喧闹。
一队学生举着小旗列队走过,领头的少年扬声喊道。
“大家快去中华体育馆!今日国庆大典,还有精彩的文艺汇演!”
陆承月眼中顿时泛起亮光。
“走,咱们也去瞧瞧。”
苏恩连忙抱紧儿子。
“今日国庆,到处人多,你悠着些。”
抵达体育馆时已是人山人海,两人寻到一处位置坐下。
没等多久,怀里的小重阳便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你说,他将来会长成什么模样?”陆承月忽然轻声问道。
苏恩挨着妻子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脸颊。
“能像你就很好,一身胆识本事,敢闯敢拼。
就算日后在市井里遇上难处,也有底气护得住自己。”
陆承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轻轻靠在他肩头。
“那也不行,还得像你这般会经营生计,将来才能撑起咱们一家人的日子。
等明年开春,就让父亲再寄些洞庭山碧螺春的茶苗过来,咱们到城郊田野试试京城的水土。”
“洞庭山的故土,配上京城这边的气候水源,能不能成活还不好说。”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不行?”
陆承月抬眼望向苏恩。
“当初你不也是放着苏州安稳的日子,执意留在京城不肯回头吗?”
不远处骤然传来礼炮轰鸣,盛大的国庆大典正式拉开序幕。
炮声惊醒了襁褓里的小重阳,孩子猝不及防地哇地哭出一声,陆承月连忙轻轻摇晃着襁褓,柔声安抚起来。
礼炮轰鸣过后,全场民众、官吏、藩属使臣尽数起立,伴随着雄壮国歌,一幅巨大黄底黑龙旗缓缓升上体育馆主旗杆,待旗帜固定,众人方才落座。
入场号角响起,各方阵有序沿通道行进,学子代表、工商从业者、民生官吏、五大战区官兵、各族藩属代表依次走过看台,各色服饰、产业模型、军械仪仗相映成趣,看台掌声连绵不绝。
方阵全部就位后,弘历登台简短致辞,核心围绕炎黄同根、各族一体,简要阐述帝国一统、军民同心的治国根本,话音落地,场内掌声经久不息。
随后便是军衔晋升授勋仪式,内侍捧上鎏金军衔名册,兆惠、张煌、岳钟琪、马尔赛、宫兆麟、阿喇布坦、陈伦烔、陈勇、王郡等军事将领按序登台肃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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