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芊芸应声去了,很快从马车上取来个紫檀木药箱。箱子打开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散开,里面整齐地码着各种瓶瓶罐罐,大多是疗伤止痛的药膏。
秋沐挑出瓶金疮药,又取了卷干净的纱布,对兰茵道:“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兰茵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解开了衣襟。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炎,原本的布条和血痂粘在一起,轻轻一碰就疼得她额头冒汗。
秋沐的动作很轻,先用温水浸湿布条,一点点揭开,然后蘸了烈酒的棉花球消毒。兰茵疼得浑身发抖,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着秋芊芸递过来的帕子,帕子很快被她的指甲掐出了几个洞。
“忍一忍。”秋沐的声音很稳,眼底却藏着心疼,“这药是我用雪参和当归熬的,好得快。”
紫衿在一旁看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都怪我没用,没能去接应你们……”
“不关你的事。”秋沐打断她,将药膏均匀地涂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仔细包扎好,“照顾好两个孩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紫衿这才止住哭,去灶房烧了锅热水,又端来些干粮——是几个硬邦邦的麦饼,还有一小碟咸菜,显然是这几日省下来的。
“客栈的掌柜是咱们的人,”紫衿解释道,“他说这几日京城查得紧,不敢弄太多吃食,怕引人注意。”
秋沐拿起个麦饼,咬了一口,粗糙的麸皮剌得喉咙发疼,却带着熟悉的味道——是她小时候在南灵国常吃的味道,那时她和南霁风总偷偷溜出宫,在市集上抢一个麦饼,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满嘴都是渣。
念头刚起,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不能再想他了,那些过往就像淬了毒的糖,尝一口就会万劫不复。
“明日卯时三刻出发。”秋沐放下麦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石敢的人在城外三十里的破庙接应,我们先出京城,再想办法救无玥。”
兰茵刚想说什么,就被秋芊芸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秋沐的性子,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更何况姚无玥还在南霁风手里,她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有机会从长计议。
紫衿收拾了碗筷,又去检查了门窗,确认都闩好了,才对秋沐道:“阁主,你们歇息吧,我守着。”
秋沐摇了摇头:“你累了,去榻上睡会儿。我和芊芸守夜。”
紫衿还想说什么,却被秋沐的眼神定住了,只能乖乖去了矮榻,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她是真的累坏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窗棂上,像谁在低声絮语。
秋沐坐在桌边,看着油灯下孩子们恬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她从怀里摸出那个琉璃瓶,瓶身的幽蓝在灯光下泛着神秘的光,这是她离开的筹码,也是她未来的希望。
秋芊芸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姐姐,你也睡会儿,后半夜我来守。”
秋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我睡不着。你听。”
秋芊芸侧耳细听,除了风雪声,什么也没有。
“太安静了。”秋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南霁风不可能这么轻易放我们走。”
秋芊芸的心也提了起来:“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不行。”秋沐否决了她的提议,“孩子们刚睡熟,经不起折腾。而且现在城门肯定查得紧,夜里出行更容易引人注意。”
她顿了顿,指尖在琉璃瓶上轻轻敲击着:“再等等,天亮后混在出城的人群里,反而更安全。”
秋芊芸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夜色像浓稠的墨,将整个客栈包裹其中,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钻出来。
兰茵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营救姚无玥。她知道南霁风的性子,看似温润,实则狠辣,姚无玥落在他手里,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油灯的光越来越暗,终于在丑时三刻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雪光映着模糊的轮廓。
秋沐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连日的奔波和精神紧张让她疲惫不堪。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就消失在巷口。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姐姐?”秋芊芸被她的动静惊醒,紧张地问道。
“没什么。”秋沐压下心头的不安,“可能是巡逻的兵丁。”
可她心里清楚,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南霁风的暗卫遍布京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她们的落脚点,现在这么安静,反而透着诡异。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积雪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墙角的几株枯树影影绰绰,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很快又归于沉寂。
秋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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