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去看看他。想进去,掀开门帘,看看他好不好。可她迈不动步子。她怕。怕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满绷带。怕看见他闭着眼睛,像那些梦里一样。更怕自己进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你还好吗”?他当然不好。“你会没事的”?她不知道会不会。“我一直在担心你”?这句话太轻了。轻到说出来就散了。
所以她不说。只是站在帐子外面,站了一夜。那天夜里很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钻进衣领里,冷得骨头疼。她没有动。就站在那里,隔着那层布,陪着里面的人。
天亮的时候,她听见帐子里有动静。有人说话,是许长卿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但他醒了。他还活着。陆弦音转身,慢慢走回去。脚有些麻,走得很慢。回到自己的帐篷,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拿起笔,继续整理那份没写完的物资清单。
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没有告诉姜挽月,没有告诉年瑜兮,没有告诉涂山九月。她只是在那天夜里,站在帐子外面,站了一夜。然后回去,继续做她的事。
许长卿在后方养了半个月伤。这半个月里,陆弦音没有去看过他。不是不想,是不知道去了能做什么。她不是大夫,不会疗伤。不是统领,不用议事。她只是整理文书的陆弦音。她去了,只会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她不去。只是在每次路过医疗帐的时候,放慢脚步。看一眼。看一眼,知道他在,就够了。
伤好之后,许长卿回了前线。走的那天,陆弦音在整理文书,没有去送。她坐在桌前,听着外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手里的笔握得很紧。
那年春天,许长卿从前线寄来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说春天到了,沧澜江边的草绿了。说他想起藏书阁窗台上那盆兰草,不知道还活着没有。说等战争结束,他想回去看看。
陆弦音把那封信看了很多遍。然后她回了一封。很短的几个字:“兰草还活着。等你回来看。”
那是她第一次给他回信。
许长卿没有回这封信。不是不想回,是那之后不久,东线发生了一场大仗。邪教倾巢而出,正道联军节节败退。许长卿率部断后,被围在沧澜江边的一座小山头上。消息传到后方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弦音那天在整理物资清单,听见外面有人跑过去,喊着什么。她放下笔,走出去,看见营地里的人在聚堆说话,脸色都不好看。她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听清了。许长卿被围了。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然后她转身,走回帐篷,把桌上那些没整理完的文书收好,把许长卿那些信从枕下取出来,贴身放着。她拿起剑,走出帐篷。
她去领了任务。不是统领批准的,是她自己去的。她找到负责调度兵力的军官,说她要上前线。军官看了她一眼,说你是整理文书的,上前线做什么。她说,我练过剑,能打。军官说,前面死了很多人,不缺你一个。她说,不缺我,但缺人手。军官沉默了一会儿,给了她一个名额。
她跟着补给队出发,走了两天两夜,赶到那座小山头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许长卿带着残部突围成功,伤亡惨重,但他还活着。
陆弦音站在营地外面,看着浑身是血的他被人扶进帐子。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帐帘落了。然后她转身,跟着补给队回去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也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也许只是想在他最危险的时候,和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也许什么都不为。只是想去。
回去之后,她继续整理文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争在第七年结束。正道惨胜,邪教溃退,沧澜江两岸的焦土上开始长出新的草。许长卿带着残部回到青山宗,站在山门口,望着那三座山峰,站了很久。
陆弦音在藏书阁里,听见有人说“许师兄回来了”。她手里的书没有掉。她把它放回书架上,然后坐在窗边,望着山下。她没有下去迎接。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等他来送书。
他来了。第二天下午,他抱着一摞新到的书卷,走上藏书阁的楼梯。脚步声不急不缓,在第三级和第七级顿了一顿。然后他出现在楼梯口。
“陆师妹。”
“许师兄。”
他瘦了很多,脸上有了一道疤,从左眉梢延伸到鬓角,不深,但很明显。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笑了笑。
“藏书阁还是老样子。”
“嗯。”
他放下书卷,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好像在找什么。陆弦音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样子。那时候他还很年轻,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现在也年轻,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些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也许是那些年在战场上见过的事。
“你找什么?”她问。
他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找什么。就是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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