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小远当即点头应下,脸上露出一抹轻快的笑容,先前的紧张与不安一扫而空。他对着张希安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青灰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而过,脚步声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拖沓,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
待小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公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剩下檀香袅袅。张希安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摩挲着,木质的纹理粗糙而清晰,触感真实。他喃喃自语:“奇怪……小远向来谨慎,做事滴水不漏,极少轻易为谁开脱,这次竟如此笃定地为陶笛说话……”
他摇了摇头,似乎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陶笛与小远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还是说,小远确实发现了什么线索,只是暂时不便明说?他思索片刻,终究没有头绪,只能轻叹一声:“罢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考量,或许他另有打算,且让他去查查,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抚平了衣料上的褶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先前的温和与沉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办案时的果决与冷静。“不管了,与其在这儿琢磨人心,不如去实地看看。卷宗上的记载终究是死的,只有到了现场,才能发现蛛丝马迹。总比对盲人摸象来得实在。”
说罢,张希安抬脚便往外走,步伐沉稳而迅速,目标明确——广平县衙门,户籍主簿赵启文的失踪之处。
广平县衙门离皇城司不算太远,骑马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此时阳光将衙门的青砖黛瓦染成了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张希安打发了随行的衙役在门外等候,独自一人走进了赵启文的书房。
这是一间寻常的书吏房,不大,约莫丈许见方,陈设也极简单:一张榆木书桌靠窗摆放,桌面光滑,看得出是经常擦拭的;书桌两侧各放着一把硬木椅子,椅背上雕着简单的缠枝莲纹样,有些地方的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木质;角落立着一个半旧的樟木书柜,柜门微微敞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与卷宗,大多是户籍相关的记载;墙上挂着一幅字迹潦草的字画,画的是寒江独钓图,笔力尚可,却透着几分仓促,像是随手一挥而就。
此刻房内空无一人,唯有窗外透进的最后几缕微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随着夕阳渐渐下沉,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显得有些萧索。
张希安进门后并未急着走动,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个角落,将整个书房的布局尽收眼底。他办案多年,养成了极为细致的习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之处。
他缓缓走到书桌前,书桌抽屉半开着,露出里面整齐摆放的笔墨纸砚。砚台是普通的端砚,磨得光滑,旁边放着几支毛笔,笔毛整齐,没有散乱;宣纸叠得方正,边角分明,显然是精心整理过的。他伸手拉开抽屉,里面除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空白的账簿和一方小小的印章,印章上刻着“赵启文印”四个字,字迹工整。抽屉底部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也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
他又走到椅子旁,弯腰查看,椅子腿边不见半点尘土,木质的椅腿光滑洁净,显然常被擦拭。他伸手摸了摸椅面,触感微凉,同样没有积灰。就连墙角的蜘蛛网,也只是零星几点,挂在书柜与墙壁的缝隙处,并不密集,完全不像半月无人打理的样子。
张希安眉头微蹙,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伸出手,轻轻拂过书桌桌面,指尖立刻沾了些微灰,细腻而干燥。这灰尘很薄,不像是半月累积下来的厚度,倒像是一两天内落下的。“不对劲……”他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他又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青石板铺就的地板,缝隙清晰可见,却不见半点积垢,连平日里最难清理的椅脚挪动处,也光洁如新,仿佛每天都有人用湿布擦拭过一般。他用手指抠了抠石板缝隙,指尖只沾到一点点细碎的尘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真他娘的干净!”张希安低声骂了一句,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心中的疑虑瞬间被放大了数倍。一个活人,好端端地在书房里失踪,没有留下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没有呼喊求救的声响,甚至连翻箱倒柜的迹象都寻不到,这本身就已经透着诡异。
可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份“干净”。赵启文是半月前报的失踪,算算日子,至今已有十四天。这间书房临街,窗外便是县衙的长廊,每日人来人往,即便无人常驻,门窗也时常开启,必然会落满浮尘。可如今这般纤尘不染,简直像被人精心擦拭过一般,太过反常。
等等!干净?!
张希安脑中猛地一道电光闪过,一个念头如冰锥般刺入心底——这哪里是“干净”,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有人在赵启文失踪后,不止一次地来到这间书房,仔细清理了所有痕迹,抹去了一切可能暴露真相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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