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
一个字,简洁明了,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张希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殿下,卑职请殿下再拨三百精兵,助我荡平青州府内山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这寂静的书房里炸响,竟比窗外的风声还要响亮几分。他身上的甲胄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也带上了几分凛冽的杀气。
“什么?你在说什么?!”
成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猛地从圈椅里前倾身体。他的动作太快,力道太猛,手肘重重地撞在案几上,案上那只盛着热茶的白瓷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随即又落回原处,发出一阵“叮当”的脆响,茶水溅出少许,落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死死地盯着张希安的眼睛,眸色骤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火:“本王不是派了信使给你递话?让你暂且按兵不动,班师回营?张希安,你什么意思?!抗命?!”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点燃的柴火,“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明明已经派人去传信,让张希安停止剿匪,即刻班师回营。
可张希安倒好,不仅没听他的命令,反而还亲自跑回来,张口就要三百精兵,还要继续荡平青州的山头!
这是要抗命不成?
“递话?”
张希安听到成王的话,脸上适时地浮起一丝困惑。他浓眉紧蹙,那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茫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卑职当真不知殿下曾递话。自剿匪开始,便只一心剿匪,未曾有人递话。”张希安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的语气诚恳,眼神坦荡,丝毫看不出半分作伪的痕迹。
“你不知道?”
成王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般,猛地从圈椅上霍然起身。他的动作太急,带得身上的锦袍翻飞,袍袖一扫,竟将案头那方沉甸甸的端砚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端砚摔在青石板上,四分五裂。墨汁溅了出来,泼在明黄的桌布上,晕开一大片浓黑的污渍,像极了一团凝固的血渍,触目惊心。
他死死地盯着张希安,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膛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那你回来作甚?!”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他自认待张希安不薄,视他为左膀右臂,可张希安如今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他寒心了些。
“正因不知,才更要回来请示。”
张希安迎着赵珩怒视的目光,眼神依旧坦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卑职剿匪时发现一事,关乎大局。不敢做主,所以回来请殿下定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郑重,显然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成王看着他坦荡的眼神,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了一下,稍稍平息了几分。他强压着火气,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依旧冰冷:“你,说清楚!”
张希安闻言,不再迟疑。他探手入怀,从铠甲内侧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枚青铜腰牌。那腰牌巴掌大小,通体黝黑,边缘处沾着些许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双手捧着那枚腰牌,恭恭敬敬地递到赵珩面前,沉声道:“殿下请看。”
成王的目光落在那枚腰牌上,瞳孔骤然一缩。
那腰牌的正面,錾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纹,龙鳞清晰,龙须飞扬,正是他亲手赐给信使的标记!这枚腰牌,是他王府的信物,普天之下,仅此一枚,绝无仅有。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人呢?!”
“死了。”
张希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晴好一般,听不出半分波澜。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那枚沾着血渍的腰牌上,语气平淡:“尸首在后山寻见,寻见时,尸体已然腐烂。”
“死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成王的头顶。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案角,怕是早已跌坐在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腰牌上的蟠龙纹,目光像是要穿透那冰冷的青铜,看穿背后隐藏的阴谋:“本王的信使......他都敢杀?!”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胸腔里的怒火和惊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发冷。
他的信使,是他的心腹,更是他派出去的人。杀了他的信使,就等同于打他的脸,挑衅他的威严!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竟敢如此大胆?
“正因如此,卑职才急着回来。毕竟事情不小。”
张希安躬身,语气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青州局势诡谲,若无殿下决断,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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