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站在原地,心念电转,如同沸水翻腾。
他当然不想再去找贺赖纥碰钉子,那老狐狸油盐不进,又正面临匈奴大军压境,怎么可能分兵去救“女婿”?
但眼下这局面,日六延咬死了要看到贺兰部实际行动,斛律敦和乞伏敖虽然心动,但也觉得此举稳妥。
自己若是不答应,之前所有的忽悠、许诺、分析全都成了泡影,联合出兵之事立刻告吹......
他暗暗咬牙,把心一横: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再去一趟贺兰部,就算贺赖纥不答应,至少也得做出个样子,或者……或者另想他法......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脸上做出毅然决然之色,咬牙道:“好!既然三位首领执意要贺兰部先行,以证在下所言不虚,
那我……我便再走一遭典农城!
三位且在此稍候,静等我消息!”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一去,那贺赖纥便能点头出兵救女婿。
说完,他冲着陈二使了个眼色,转身便欲带着陈二离去,
“且慢!”
就在李晓明转身,心中打着小算盘,在想对策之时,日六延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晓明心中一喜,脚步一顿,还以为日六延被自己的“果决”打动,回心转意了。
他立刻顺势说道:“日六延首领还有何事吩咐?要我说,兵贵神速!
既然大家目标一致,何不痛快些?
不如今夜就点齐兵马,连夜发兵五原郡!
贺兰部那边,我敢担保,他们得知我们三家都已出兵,定然会立刻跟上!
何必再让我多跑这一遭,白白浪费时间,耽误战机?”
他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绕过“贺兰部先出兵”这个死结。
日六延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摇了摇头道:“哈哈哈……贤王误会了,非是此等事。
贤王肯为大局奔走,我等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突然想到另一件事,觉得不可不虑,
故此多言,也算是为贤王操一份心,免得贤王一番心血,付诸东流啊。”
他话说得客气,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李晓明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疑惑道:“哦?不知是何事,竟要劳烦日六延首领为我操心?”
日六延面带微笑,缓缓踱步过来,在李晓明面前站定,颇为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开口说道:“贤王为了促成此事,可谓是费尽心血,殚精竭虑。
这一来,自然是为了解拓跋义律单于五原郡之围;
这二来嘛,也确实是为了我们三部族人的福祉,寻找一条安稳的生路。
倘若此事能成,那真是皆大欢喜,功德无量。
我日六延,心中也是着实感激贤王的。”
他先给李晓明戴了顶高帽,然后话锋一转:“只不过……贤王啊,咱们草原上的汉子,虽重信义,但毕竟人心隔肚皮。
如今涉及三家联合,更是难测。
在下担心的是,万一……万一正如贤王所言,那贺赖纥老首领深明大义,同意先出兵了。
可我们三家之中,待贤王走后,又有人心生悔意,或是觉得风险太大,或是想坐收渔利,突然变卦,不愿出兵了。
到那时,贤王岂不是白忙一场,一番心血付诸东流?
贺兰部孤军先行,我们三家却按兵不动,岂不害了贺兰部,也害了贤王的信誉?”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为“左贤王”着想。
李晓明听得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狐疑地问道:“那……那以首领之见,该当如何是好?”
日六延见李晓明发问,脸上笑意更浓,
他看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斛律敦和乞伏敖,裂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笑道:“呵呵呵……其实也简单。
不如咱们事先立下一份文书,白纸黑字,将出兵事宜、黄河南岸草场如何划分,都详细列清,写得明明白白。
然后,咱们四家,你代表拓跋部,我们三家,都在上面画押签字,以示郑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如此一来,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若有任何一家事后反悔,不遵约定,咱们便将这文书约定公之于天下,让草原各部都看看,是谁背信弃义!
届时,其余几家便可名正言顺,共同讨伐此等无信无义之徒!
咱们草原上的汉子,最重承诺声誉,这样一来,看那食言而肥者,以后还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立了这份文书,贤王便可放心去奔走,再无后顾之忧,我等也能同心协力,共谋大事!
贤王以为如何?”
“你……这……”
李晓明闻听此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本就是空口白牙在忽悠,哪有什么权利,真的割让拓跋部的草场领地?
黄河南岸,近千里草场、田地......
这文书要是立了,白纸黑字,还有血手印,那就是铁证如山!
将来事情一旦败露,别说他只是拓跋义律的“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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