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看着杨影眼中那混合着期盼、紧张甚至有些孤注一掷的眼神，身体微微后仰，手指敲了敲桌面：
“回跑男？”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baby，你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有‘创意’。”
杨影见他没直接拒绝，心里燃起一丝希望，连忙点头：
“赵总，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也是最有效的......”
“也是最冒险的。”
赵高笑着打断她，语气平和：“你先别急着说好处，我们来聊聊难点。”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第一，星辰在杭城的分公司成立不久，蒋总那边的主要任务是整合资源、稳定团队，开拓新业务都讲究个循序渐进，上来就插手这种牵涉到一线卫视王牌节目、而且极其敏感的人事变动，你让她怎么操作？”
“第二，广电那边的政策风向，你应该比我清楚。对于有争议的艺人，尤其是你这种情况，上面是什么态度？就算浙江卫视内部有人心动，他们敢不敢冒这个险？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收视率，去挑战可能的监管风险，这笔账，卫视的领导会比我们算得更精。”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大众的反应。”
赵高目光直视杨影，语气加重了几分：
“baby，你得承认，你之前丢掉的路人缘，不是靠时间就能轻易抹平的。你现在觉得粉丝反应还好，那是因为你出现在一些小众的、粉丝向的活动里。一旦你要回归《跑男》这种国民级别的综艺，意味着你要重新接受全国观众的检视。到时候，旧事重提都是轻的，万一引发大规模的抵制浪潮，别说你了，连节目组和平台都得跟着遭殃。这个后果，你承担得起，星辰可承担不起。”
赵高每说一条，杨影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是赵总......如果......如果您能帮忙在更高层面......”
“更高层面？”
赵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baby，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赵高就是个做生意的人，有些红线，是不能碰，也不敢碰的。为了一个综艺节目的席位，去动用那种关系？得不偿失。况且，我也没那个能量。”
他的话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杨影想走“上层路线”的念头。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胡同里的细微声响。
杨影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和希望，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失落和无力感。
赵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从巅峰跌落谷底的滋味不好受，他能理解她的不甘和挣扎。
但理解归理解，生意归生意。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baby，听我一句劝。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你想重回大众视野，这个目标没错，但方法可能错了。”
杨影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
赵高继续道：“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一下子蹦到最高的舞台上，那只会让你摔得更惨。”
“你应该做的，是踏踏实实，从小处着手。一些小成本的网剧，一些低调的公益活动，甚至是一些需要扎实演技的舞台剧......慢慢磨练你的业务能力，用作品和行动说话。多做点正向的、能积累好感度的事情。”
“你自己丢掉的观众缘，只能靠你自己一点一点捡回来。”
“什么时候，你能因为演技、因为敬业、因为正能量这些正面新闻，重新引起大家的注意和讨论，而不是靠着‘回归’这种争议性话题，那时候，或许才到了别人可以顺势推你一把的时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指望谁大手一挥，就能让你凭空回到巅峰。那不现实，也后患无穷。”
赵高这番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给出了真正切实可行的“办法”。
只是一个曾经见过顶峰风景的人，显然很难坦然接受这种结果，尤其是在日新月异的娱乐圈里。
“慢慢来......”
杨影喃喃道，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赵总，您说得对。可是......这个‘慢慢’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娱乐圈每天都有新人出来，等我慢慢磨练好，还有谁会记得我？这......这太看运气了，很可能我努力几年，最后还是悄无声息。”
她的声音有些绝望。
缓慢复苏的道路，充满了不确定性，对于曾经站在流量顶端的她来说，这种等待无异于一种煎熬。
说着，她似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赵高放在桌面上的手：
“赵总，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只要您肯帮我，我......”
赵高在她手碰到之前，自然地将手收了回来，拿起桌上的手机，没有给对方任何搞暧昧的空间。
“baby，我能说的，已经说了。”
他解锁屏幕翻了翻，语气平静：“路怎么选，在你。但在我这里，答案是不会变的。”
看到赵高这个明显的回避动作，以及他话语里彻底的拒绝，杨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后苦笑着叹了口气。
她明白了，面前的男人不仅不会帮她，甚至连一点私人层面的暧昧可能都不存在。
“我明白了......谢谢赵总今天肯见我，跟我说这些实话。打扰您了，你们聊正事吧，我去叫蜜姐。”
说完，杨影微微躬身，然后转身，满脸失望地走出了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赵高看着重新关上的门，摇了摇头。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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