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堂”足疗店藏在城市一条不起眼的老街里,不靠招牌,全靠老客口耳相传。花芤是这里新来的学徒,二十出头,手稳心细,就是有点过于较真。店长老钱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花芤来的第一天,老钱就从柜台最深处拿出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递给他。“这是你阿芳师姐留下的工具,她手艺好,人也干净,就是命薄。”老钱叹了口气,“你用她的家伙,算是继承她的衣钵吧。”盒子里,一套修脚刀码放得整整齐齐,刀柄是温润的牛角,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花芤拿起其中一把月牙刀,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试着在指甲上轻轻划了一下,锋利无比。他很喜欢这套工具,觉得它们仿佛有生命。然而,他并不知道,这套工具里,封存着一个不甘的灵魂,以及一个被刻意掩盖的残酷真相。
花芤上手很快,很快就有了自己的老客。这天下午,他为一个常客修脚。客人脚底厚茧多,花芤便使出浑身解数,用那把月牙刀细细地推刮。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刀锋划过客人脚心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时,花芤手腕一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刀刃上竟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卷口。他愣住了。这可是上好的百炼钢,怎么可能在一个普通人的脚底卷刃?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法不对,连忙道歉,换了一把刀继续。结束后,他拿着那把卷刃的刀去找老钱。老钱只是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说:“阿芳走后,这些家伙伙都老了,不中用了。扔了吧,用新的。”说完,便从抽屉里扔给他一把崭新的不锈钢刀。花芤觉得可惜,但还是偷偷把那把卷刃的刀收了起来。他没注意到,老钱在他转身后,眼神变得异常复杂,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接下来的几周,怪事接连发生。花芤在使用阿芳留下的那套刀具时,又发生了两次卷刃。一次是在处理一位糖尿病老人的脚趾时,刀尖碰到了老人脚趾关节处的一个硬茧,瞬间崩掉了一个小口;另一次更为奇怪,他正为一个女客人修脚趾甲,刀锋刚一接触到她小趾的侧面,刀刃就“噌”地一下,缺了一块。花芤开始感到不安。这绝非偶然。他拿出那几把受损的刀,在灯下仔细观察,发现卷刃或崩缺的位置各不相同,但似乎都对应着客人脚上某个特殊的点——要么是旧伤疤,要么是常年摩擦形成的硬皮,甚至是一个不起色的鸡眼。这些点,在花芤看来,都像是身体上曾经承受过巨大痛苦或压力的印记。他开始怀疑,这套刀,似乎在抗拒触碰某些“伤口”。
花芤决定打听一下阿芳师姐的事。他向店里最资深的技师李姐旁敲侧击。李姐是个热心肠的人,提到阿芳,脸上满是惋惜。“阿芳啊,是我们这十几年来手艺最好的技师。她心善,看不得别人受罪,尤其是那些脚上有伤痛的人,她总是格外用心。”李姐回忆道,“可惜啊,一年前,她从店里的阁楼上摔下来,人就没了。警察说是意外,可我们都觉得奇怪,阿芳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摔下去呢?”李姐还提到,阿芳的脚有点毛病,小时候受过伤,走路稍微有点跛,所以她对客人的脚部伤痛特别敏感。花芤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那几把卷刃的刀,它们抗拒的,不正是那些承载着伤痛的部位吗?难道是阿芳师姐的魂魄,还留在这套刀里?
谜团像一张大网,越收越紧。这天,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是个中年男人,右脚踝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蜈蚣盘踞在那里。男人说,这是多年前车祸留下的,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花芤深吸一口气,决定用阿芳那把最锋利的斜口刀试试。他想,如果刀再有反应,就能证实自己的猜想了。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疤痕,处理着周围的死皮。然而,当他为了更好地处理边缘,刀尖无意中轻轻擦过那道疤痕的顶端时,异变陡生!只听“嘣”的一声脆响,整把刀的刀尖竟齐刷刷地断裂开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被吓了一跳,花芤却脸色煞白,呆立当场。他终于明白了,阿芳的怨念,就凝聚在这些刀里。她生前看尽了人间的伤痛,死后,她的灵魂便通过这套刀来表达抗拒——她再也不愿看到任何人承受痛苦。而那道疤痕,仿佛触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
花芤再也无法忍受。他趁着店里没人,偷偷爬上了那个尘封已久的阁楼。阁楼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在角落里,他找到了阿芳生前住过的小房间。床铺整理得很整齐,桌上放着一本日记。花芤翻开日记,里面记录了她生活的点滴,以及她对未来的憧憬。翻到最后一页,字迹变得潦草而绝望:“……老钱逼我太甚,他想吞掉我准备给弟弟治病的钱。我不同意,他就推我……我的脚好疼,就像小时候那样……如果我能出事,他就能拿到保险金,可我不想死……”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花芤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原来,阿芳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凶手就是老钱!而她脚上的旧伤,和被老钱推下阁楼时新受的伤,重叠在了一起,成了她怨念最深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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