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叩是个自由撰稿人,为了寻求一份能让他沉浸于写作的宁静,他用尽积蓄,在城郊买下了一套带地下室的一楼老式洋房。房子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套全新的地暖系统。在南方湿冷的冬季,能有脚下源源不断的暖意,对他来说是极致的享受。入住的第一个周末,气温骤降。毕叩心满意足地打开了地暖的总开关。温热的水流在管道中悄然循环,驱散了屋内的寒气。他泡上一杯热茶,坐在书桌前,准备开始新的工作。然而,就在他进入状态时,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那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缝隙的呜咽,又像是小动物在角落里发出的悲鸣。起初,毕叩以为是老旧的房子在热胀冷缩下发出的正常声响,并未在意。但随着地暖温度的升高,那呜咽声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一点,仿佛就在地板之下,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与委屈。他停下敲击键盘的手,侧耳倾听。声音又消失了,只剩下管道里微弱的水流声。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最近赶稿太累,出现了幻听。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地暖一开,那诡异的呜咽声便会如期而至。它不再是模糊的杂音,毕叩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仿佛有人正被困在狭小的黑暗空间里,绝望地敲打着墙壁,却发不出完整的求救。这声音让毕叩感到毛骨悚然。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试图用科学来解释一切。他检查了地暖的每一个接口,敲击了每一块地板,甚至联系了地暖公司的维修人员。维修工来了两次,检查了锅炉,清理了管道,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系统一切正常,可能是水流声在特定结构下的共鸣现象。”这个解释苍白无力,无法安抚毕叩日益不安的内心。因为那哭声中蕴含的情感,是任何机械共鸣都无法模拟的。那是一种深切的痛苦和无助。他开始失眠,每当夜深人静,地暖开启,那呜咽声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神经,让他无法集中精神,甚至不敢独自待在客厅。他开始怀疑,这栋房子里,或许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天晚上,毕叩被冻醒。他明明记得睡前将地暖温度调到了24度,此刻房间里却寒气逼人。他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底传来。他惊讶地发现,除了他所在的卧室,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低得吓人。他走到温控器前,屏幕上显示的确实是24度,但客厅里的体感温度绝不会超过10度。更让他恐惧的是,当他走到客厅中央时,那呜咽声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而脚下的某一块地板,冰冷得如同冰块。他蹲下身,用手触摸那块区域,那股阴寒仿佛能穿透皮肤,直抵骨髓。就在这时,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蜷缩在黑暗中,身体冰冷,不停地哭泣。这个幻象如此真实,让他猛地缩回了手,心脏狂跳不止。他意识到,声音和冷源的源头,就是这块地板下面。
恐惧驱使着毕叩去探寻真相。他不再试图用理性去麻痹自己,而是开始调查这栋房子的过去。他走访了社区里几位年长的邻居,起初大家都讳莫如深,但在毕叩的再三追问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终于松了口。“那房子……不干净。”老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五年前,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姓钱的夫妻。男的叫钱坤,是个生意人,女的叫红衣,长得可漂亮了,就是性子太柔。”老奶奶叹了口气,“后来,红衣不见了。钱坤说,她跟人跑了,去了国外。但我们这些老邻居都不信。红衣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走?而且从那以后,钱坤很快就卖了房子,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红衣……失踪……毕叩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那个穿红衣的幻象,还有那来自地下的、充满绝望的哭声。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红衣根本没有离开,她一直都在这里,在这栋房子里,在这块地板下面。
毕吒将自己的发现与邻居的讲述联系起来,一个完整的故事轮廓在他脑中浮现。五年前,钱坤或许因为感情纠葛,或是为了谋夺财产,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红衣,并将她的尸体埋在了客厅的地板之下。然后,他编造了她离家出走的谎言,迅速脱手了这栋沾满罪恶的房子。红衣的魂魄被困在了这片狭小的、冰冷的土地之下,无法离开。她的怨念与痛苦年复一年地凝聚,直到毕叩的到来,以及那套新安装的地暖系统。热量唤醒了她沉睡的意识,温暖的地板与她身处的冰冷尸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让她感受到了加倍的痛苦与不公。于是,她的哭声通过地暖的管道和结构,传到了毕吒的耳中。那不是机械的共鸣,而是一个灵魂最沉痛的哀嚎。她不是在吓唬毕叩,而是在求救,在诉说自己的冤屈。毕吒感到一阵窒息,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他成了一个无辜的倾听者,被卷入了一场迟到了五年的复仇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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