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注目地与他大榆叶一般好看端庄的大眼睛对视的一霎,我向他眼睛深处凝望,遥望的一刹那,我忽然又觉得,忽然又发觉,发现了他的真诚,他的用情,我心中忽然又有了那种让我无法抗拒的感动!我不懂,不明白,不清楚为什么我发现的是那一瞬间里他无与伦比的真诚,虔诚,诚实的眼神,诚实的笑容。
我随后感觉自己很是疲惫,身心疲累,感觉自己实在猜不透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棠城主的所作所为,所想所思,所感所受,更让我琢磨不透他的所爱所恨!
在我悄悄地闭合眼睛,静静地关闭眼睛歇息的片刻时间中,我的心里依然冲动不平。我想谩骂于他,我想惩罚于他,我想让他弥补一切,可是我又都觉得那些根本不可能。我做不到,他也做不成。我不知道那个棠城主在那一刻对我的爱,或是对我的怜悯还有几寸几分。我全然猜测不出他的那一刻,那一刻微笑满满的时候,他想的是什么,他又在做什么,未来又将要做什么……我之后感觉自己的思绪迷乱,头脑混乱,乱到我的心烦,乱到我满身暴躁,躁乱。乱到我不知所措,乱到我无法忍受,乱到我不敢再想,乱到我拼命遗忘,起码遗忘我当时躺身在他胸怀里的感受。
但是,在我奋力遗忘,在我拼命遗忘那些的时候,我的身外盛情园中城卫们的叫嚷声,尤其我的身外盛情园楼阁之中众多貌美女子们的和气交谈之声又一次进入我的耳中,使我不由自主地将感觉,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她们的身上。我用心聆听着她们的交谈,她们的议论,我的眼前忽然间又一次联想到她们在大雪之前发生过的一切争吵,一切打斗情景,我禁不住身子打颤,冷颤一下,我的眼前随即浮现出那些倒身下去,落身下去的楼廊之中,楼下地表的众多身伤女子!我忽然间害怕。我努力地扭动身子,随即后仰身子,倒视一下,发觉三层的楼廊之中大雪覆盖之下,那些受伤的貌美女子还在,我就忍不住难过一下,痛苦一下,伤怀萦绕在脸上。
在那样的一刻,我其实内心里更多的,不只是忧伤,不只是哀伤,而是联想种种,情不自禁地好奇,种种!我当时最为好奇的是,之初大雪飞降,大雪笼盖,大雪弥漫之下,我身外的棠城主他忧伤至极地移身到盛情园,又看过了园中发生的悲惨情景之后,却是为什么并没有在那些受伤的女子身边多一些停留,更为什么没有在那些安好的女子们身边多一些问候,哪怕只是一句话的关注?他为什么,为什么迎着大雪,或者说他身外释放着大雪,只是步伐矫健地径自朝着我走去了呢?他的内心深处究竟是怎样想的呢?我真的不懂。
我那时候真的是猜不透那个棠城主心中所想的了,我摸不透他的一切感情。我是不是可以在当时一厢情愿地认为,棠城主于大雪纷飞之中害怕冻伤至我,害怕我出什么意外,他才关切至深地最终停留在了我的身边,保护了我呢?我有那样尊贵吗?那么我岂不是又被棠城主娇宠了吗?那和之前,棠城主先与所有的貌美女子一一相见个遍,再回头想及于我,是一种多么鲜明的对比呢?我觉得在那个时间里,我对棠城主的爱恨交合已是愈演愈烈了。
而我在倒视楼廊中身伤的貌美女子倒得我自己脖子发酸了的时候,我又使力抬起了头部,而且还又一次极度扭曲身子,缩身回棠城主的怀抱之中。我暖暖地享受之中,我不由自主地仰面贪婪地望着他大鸭梨轮廓的俊帅面容,我凝望自己喜爱无比的棠城主片久的工夫,我又忽然变得不能懂。而且,我想在那一刻钟的时间里,整座盛情园楼阁之中,整片盛情园洁白的园野之中,甚至整座沽园城内外的所有男女老幼之中,每一个人都会和我生出一样的诧异,一样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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