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夜晚彻底盖落下去以后,棠城主和我又一次靠近屋角宽大的睡床顶部,他却依旧保持着沉默。而我觉得是棠城主忙活一天的府中事务过于疲惫了,我扶住他的身子使安躺下,而那夜换作我坐停在床边陪伴,可也没多说什么话语给他,只静静地对着他大鸭梨轮廓的面庞,听他慢慢入睡以后,沉睡以后,我才放心。
那个夜晚入睡之前,棠城主未吃未喝,而我也是,但我并不是觉得饥饿。我后半夜在昏暗的光色里凝望着棠城主,面朝着他的样子,听着他并不匀速的轻微鼾声,我能隐隐感觉到棠城主的心里难受,能感觉到他应该也是心事重重,只不过在白天的时间中,他并没有表露出而已。
后半夜清醒的时间里,我细细地回想,回想着近两天因为我,盛情园内众多的佳丽过得也是梦寝难安,想必和我一样,她们每晚甚至彻夜难眠。而那些上百之多的佳丽女子本来都是棠城主在踩花节那天,于踩花院中猜花而挑选出……忆想着踩花节活动的宗旨,她们每一位女子都应该是基于棠城主的意愿才挑选出。因为棠城主他大概率只会停身在每组进场的五十女子中他最喜爱者的跟前踩花!所以可以无疑地认为,对于后方盛情园里被胜选出的上百之多貌美女子,棠城主应该多是发自内心喜欢的。而我在后半夜清醒的时间里细细地推想我自己,我也只不过是那组五十人活动里棠城主他挑选之末剩余的不得已选择者,而且我当时也是利用自己的毅力,坚持脚踢花包没有落地,才从当场活动里面胜选出的,我不知道棠城主对我所表现出的喜欢和偏爱,是不是他的本意!
那个夜晚将要天明的时间里,我还没有睡,我认真思量之后断定,棠城主他对自己精挑细选出的上百佳丽其实内心里都应该是喜爱的,但他只是表面上表露得冷漠而已。
之后,我又在棠城主身边赖着,自讨所欢地陪伴了他几天的日子。我们仍旧每天一同起身,一同临睡,一同忙于府中事务,一同用餐。尤其每每一同用餐的时候,我们多是对坐在后花山中精巧的那座小亭子里。而盛情园中的众多佳丽每日还是如旧地折腾,胡闹,闹得昏天黑地。但棠城主依旧表现得无比镇定,每每对桌饮酒很多,大鸭梨轮廓的脸庞上神情显露得平如止水。
我只是觉得怪异而已。
有时候,我还会随着棠城主出城。棠城主坐在大高轿子里,旁边载着我,或者他骑着大马,后面带着我,也会有我俩徒步出城逛街头的时候,而他粗壮的大手臂牵着我。
我现在回想着,每每出城之际,每每在城中见到数不清的城民、城卫、城外到访的来人,我都能感觉到无以言表的荣耀,并且旁人的赞不绝口声从来就不会停止。甚至有时候我会在珠饰街或者妙女街中见到自己的亲人,而她们脸上的笑容满灌,我也就觉得自己是对的了,为他们争了光彩。我随之对棠城主的情意,对棠城主的爱恋更深。
我们在一起的时光确实感觉美好,我每天都飘飘欲仙着,而棠城主大鸭梨轮廓的脸上每日也是表露得开心无限。那一切都让我不可质疑地感受到,棠城主于天下女子中,只喜爱我一个!因为他所表现出的一切举动里,他从不嫌弃我,从不批评我,也是从不远离我,倒是后来让我渐渐觉得,后方盛情园中美得流芳的女子们有些楚楚可怜了。但是我并不能明白,为什么即便是那样,即便她们眼中再如何容不下我,再如何瞧不起我,看不惯我与棠城主的相好,她们为何从来也不肯离开城府,却一直还在那里煎熬着忍受。我不明白她们的执着所为是何,我不懂得她们还在盛情园中赖着做什么,等什么?
我有时候会忽然想法离奇而毫无分寸地,内心评价她们是死缠烂打之人,是不知廉耻之辈。因为我被棠城主“疼爱”的日子里越来越高傲,越来越对她们不屑一顾,反倒是对她们越发觉得反感和厌恶了。那些并不是基于我有多高贵,而是我觉得我已经心属于棠城主,同时棠城主也应该完全属于我一个人,而她们所有的女子是多余的,她们都是在挑拨我们,想破坏我们,她们所有的女子都是我的敌人!
终于在有一日临近傍晚的时分,我与棠城主共坐后花山中部精美的后花亭内又是共进晚餐。我们如旧一样面对而坐,大吃大饮,而且在饮酒入迷的时候,我们二人还载歌载舞,弄得后花山中热闹十分。但是,同样如旧地,后方盛情园中楼阁内的上百佳丽又一次热开了锅,她们的嗓音火辣辣地热,她们的内心里也一定酸辣辣地热,她们的怒火能够感觉到滚烫滚烫地热,我看,我听,当时的情景有些惨不忍睹,不忍耳闻了。
我在那个夜晚将至的时候,我在饮酒将醉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自己竟然忍无可忍了,我那次头脑也是热得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对盛情园中的女子们忍受够多的了,我也是已经给了她们天大的面子,我更加觉得如果我不给那些“无端生事”的女子们点儿脸色看看,我作为“真正”的沽园城城佳人的颜面都要被丢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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