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水雾氤氲,将两人身影笼在一片朦胧之中,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
王衍眸色沉静如深潭,只静静看着慕容瑾,既不追问,也不表态。
慕容瑾见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微扬,似早已料到他这般反应。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弹,一缕淡青色灵力缓缓注入湖面,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王兄心中定在疑惑,我为何要将这般天大机缘轻易告知于你。”
慕容瑾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通透,
“世间从无平白无故的馈赠,更无轻易可得的逆天造化。这四道圣碑,并非一人能独吞。”
“圣碑?”
王衍终于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正是。”
慕容瑾颔首,眸色渐深,“秘境异变将至,四大城池地底深处,将各自浮现一座对应本源法则的圣碑。”
“分别是五行圣碑、风雷圣碑、时空圣碑以及光暗圣碑。”
“碑中藏有上古圣境大能遗留的传承,参悟其一,便可直窥大道真谛,一步登天。”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衍,语气郑重:
“但圣碑空间并非寻常洞府,无法以蛮力破开,更无法提前占据。”
“唯有天地气机引动、封印松动之际,才会自行现世。”
王衍指尖微顿,眸中光芒微闪,却依旧不动声色:
“如此逆天机缘,天下修士趋之若鹜,二公子却愿提前告知于我,倒是令人意外。”
慕容瑾闻言轻笑,声音低沉而笃定:
“圣碑虽好,却非人人能见。”
王衍闻言眉头微挑,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慕容瑾见状,眼底笑意微深,语气缓缓沉了下来:
“圣碑空间,与王兄之前进入的时空宫截然不同。”
“时空宫虽也对法则感悟有要求,但进入门槛却极低,只要是破妄境以下修士都可以进入其中。”
“可圣碑空间却是截然不同,进入门槛极为严苛。”
慕容瑾语气渐沉,指尖轻叩杯沿,目光里透着几分对大道规则的敬畏。
“修为限破妄境之下,只是最表层的门槛。真正卡死天下一众天骄的,是法则根基。”
他抬眸望向王衍,一字一句,清晰如金石落地:
“每一座圣碑,只认对应法则的修士,且必须在融天境便将对应所有法则修至七阶,不过时空法则除外。”
说到此处,慕容瑾微微一顿,望着湖面轻雾,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意:
“寻常修士,一生精修一道法则。若能同时兼修三道法则并皆至七阶,便足以称天骄。可五行圣碑……”
他抬眼看向王衍,眸中深意尽显:
“需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尽数达到七阶,缺一不可。”
湖面轻波微漾,水雾似都随之一凝。
王衍眸色微沉,心中已然明了。
天下修士多专一途,少数兼修二三,能五道齐头并进、皆达七阶者,足以称得上是凤毛麟角。
王衍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
“话虽如此,但这跟二公子告诉我这个秘辛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吧?”
慕容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指尖缓缓摩挲着杯壁,温雅的眉眼间透出几分深不可测的算计。
“王兄果然敏锐,一点便透。”
他抬眼,目光直视王衍,语气沉稳而笃定:
“天下修士虽多,可真正够资格踏入圣碑空间者,屈指可数。”
“五行圣碑,放眼整个秘境,有资格争夺者,不过寥寥数人,而王兄你,便是其中之一。”
小舟随波轻晃,水雾愈发浓郁,将二人的对话彻底封死在这片湖心天地。
慕容瑾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我慕容氏世代镇守五行城,对五行法则根基最是清楚。”
“五道法则同修至七阶,常人连想都不敢想,可你……”
他目光深深落在王衍身上,似早已看透其深厚底蕴,
“却偏偏做到了。”
王衍眸色微凝,并未否认。
他自身法则根基如何,他比谁都清楚。
寻常修士一生精修一道已是不易,三道同修足以称得上天骄,而他身负帝经传承,兼修数道法则,根基之厚,早已远超同代。
慕容瑾见他沉默,便知自己所言不差,继续缓缓道:
“秘境将变,封印松动在即,四道圣碑同时现世,届时必然大乱。”
“各大势力、各方天骄,就算没有资格入内,也会在外疯狂厮杀、抢夺机缘。
“到时候,真正能靠近圣碑的人,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今日寻王兄前来,便是想与你达成一份默契。”
慕容瑾指尖轻按案几,目光坦诚而郑重:
“圣碑空间内,各凭本事争夺传承;空间之外,你我互为援手,共御外敌。如此,既能保得机缘不失,亦可少去许多无谓纷争。”
王衍眸色微敛,指尖轻叩膝头,并未立刻作答。
慕容瑾见状,也不催促,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如初:
“王兄不必急于答复。”
“我亦知晓,圣碑机缘在前,人人皆有争夺之心,我慕容瑾,亦不例外。”
“即便你我最终未能同行,我也只望届时在碑前相见,不必刀兵相见,徒增损耗。”
话音落下,湖面清风微拂,水雾轻卷。
一句话,既点明了自身亦要入碑的立场,又留足了余地,尽显城府与从容。
王衍抬眸,目光与慕容瑾在朦胧雾气中轻轻一碰,心底已然了然。
所谓合作,不过是强者间的暂时妥协。
真正的机缘,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他目光微扫四周,湖面水雾虽浓,却挡不住他敏锐的神识。
院落内外,十数道沉凝如渊的气息若隐若现,虽未显露杀意,却如无形大网,将这片水榭牢牢笼罩。
而那些气息皆是融天境之上的强横存在。
他此刻身在城主府腹地,早已不是能随意抽身之地。
慕容瑾一番坦诚,既是示好,亦是立场分明的摊牌。
答应,便是默契共存;
拒绝,便是立场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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