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静默地蛰伏在车内，直到唐家围墙上那道专供车辆进出的铁门吐出最后一辆车的尾灯，她们才准备开始行动。
起初，孔昭意有意将宋飞留在原地。
但在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时，宋飞就主动请缨。
“孔小姐，唐家内里情况复杂，不如先让我去探一探路吧。”
这个提议被孔昭意十分干脆地否决了。
她倒不是质疑宋飞的能力，在她带人有条不紊地处置那些被孔昭意捏碎的尸体时，就已经能看出这个年轻姑娘十分沉稳。
只不过，孔昭意觉得唐家的庭院既然是请了专人设计，四处布满机关，那让宋飞一个人潜入进去，基本上和让她去送死没区别。
但如果是她自己带着长生进去，不论是遇到陷阱机关还是撞上巡逻的守卫都有回旋的余地，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孔昭意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在她和长生突进的时候能够头脑冷静地替她俩守住后背的“哨兵”。
恰好，宋飞就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最后一辆车后侧轮胎卷起的尘土在街道拐角处落地之后，孔昭意拿出了三个恒温服面料做成的防护头套。
这东西原本是在家里其他几个人异能掌握还不熟练的时候，孔慧茹做出来给大家的，以免在丧尸群里混战的时候，被抓伤了脸颊。
现在这东西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也很久都没有人会需要小心翼翼地冲进丧尸群里厮杀了。
虽然对于孔昭意和家里人来说，这东西早就没什么实际作用了，但是现在倒成了潜入唐家的绝佳伪装道具。
宋飞摩挲着手中温良如水的面料，稍显迟疑——这触感十分不一般，就拿来做了个头套？
孔昭意压低声音催促着她：“快点带上，我们俩没人认识，万一你被人认出来这事可就难办了。”
待三人装备完毕，孔昭意回手将车辆收进空间内，狭窄的胡同里好像从没出现过任何人。
借着渐暗的暮色掩护，三人一猫如同墨滴入夜，悄然渗向唐家高墙的阴影处。
宋飞敏捷地贴着围墙阴影移动，找到合适的位置之后，从空间里抽出一架家用的折叠梯。
金属关节展开时发出细微的咔响，她立即用膝盖抵住横杆消音。
她将梯脚固定好后，先踩上去试了试，脚步利落地攀上梯顶。
月光掠过她紧绷的背脊，将投射在墙头的剪影压得极低。
在宋飞的视野中，唐家的像一具穿着华丽衣裙的干尸——精心雕刻的石灯笼里火光已经熄灭，精心设计的假山摆件在月光下蒙上一层灰翳。
“现在看来里面没人，应该是大部分的守卫都被派出去做事了。”
宋飞一边小声对孔昭意汇报情况，一边从梯子上滑下来。
“我先进去试试，看看脚下有没有陷阱，请您稍候。”
话音未落，孔昭意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些机关陷阱可不吃你这套，管你是什么人，直接全都扎成刺猬。”
望着宋飞那双有些懵懂但倔犟的眼睛，孔昭意叹了口气，眼底微微泛起冷光。
“听从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你现在就回去。”
宋飞神色一凛，立刻点头。
孔昭意伸出一只手扶在围墙上，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地调动起自己体内的异能。
有长生在，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用过空间感知了。
感知能够活动的人类、动物、丧尸，用长生的精神系异能更合适，但对于这种毫无生命力的机关陷阱，孔昭意的空间感知会更加精准。
将自己的能量顺着指尖过渡到墙面上，空间感知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这个庭院渐渐在孔昭意的脑海中生出雏形。
高低错落的建筑化作同名的模型，假山亭台退为模糊的色块，唯有那些这幅在梁柱之间，满是杀机的陷阱亮如磷火。
翻板、弩箭，以及回廊地砖下藏着的地刺。
当孔昭意的空间感知摸到主屋檐角时，皱了皱眉——那里似乎盘踞着一团能量。
或许是唐家人豢养的异化兽。
几息之间，孔昭意已经将整个唐家的情况基本掌握了。
她的指尖在涂着泥灰的砖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姓朱的那个手下所说的密道就好像一根扎进扎进掌心里的木刺。
明明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但是却找不到它的踪迹。
孔昭意的空间感知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已经将唐家宅邸每一寸土地反复筛了三遍。
但没有暗门铰链的金属回响，没有地下空腔的气流扰动，甚至连最基础的储物地下室都不存在。
这未免太干净了。
干净得仿佛有人拿着橡皮擦，将整个地下空间都从现实里硬生生擦除了。
思及此，孔昭意突然察觉出不对劲来。
偌大的唐家，居然会连一个避祸储物的地下室都没有么？
显然，这不可能。
在京市基地里，就算是户型狭窄满是普通幸存者聚居的D区，能够抢到一层住房的人也都会在自家角落里挖一个土窖出来。
即便土窖的空间狭窄，只能储藏些保命的食物，也绝对没人会拒绝这样一方小小的隐秘空间。
现在这样动荡时局面，就算唐家坐落在靠近基地中心腹地的位置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危险。
就算丧尸不可能攻破京市基地的层层保护攻进来，谁又能保证没有人祸呢？
就算不考虑那些长远的事情，单单是储存物资这一项上，唐家也绝对不可能完全不修建地下室。
毕竟北方的气候十分干燥，现在的气温也长期居高不下，如果将物资存放在地下室里，那些食物、药品的保质期或许能够更长一些。
孔昭意脑中的线索突然咬合成闭环。
唐家这样的庞大家族不能没有地下室，而是有人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将整个地下空间隐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探查。
就像是把文件塞进加密压缩包中，寻常的检索根本摸不到门路。
而京市基地并没有对其他基地公布这一技术，说明唐家隐藏地下室手段的来源，有极大可能是“永生花”实验室。
联想到盘踞在主屋房檐上的那团能量，或许也根本不是什么被豢养的异化兽，而是违反人伦实验下诞生的实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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