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渊的瘴气是活的。
它们像淡灰色的绸缎,贴着地面流动时会留下银色的痕迹,缠上脚踝便化作细如发丝的锁链;聚在半空时凝成雾团,呼吸间能尝到铁锈般的涩味,吸入肺腑,四肢会泛起青紫色的斑纹——那是“蚀骨瘴”的警告,再深吸一口,血液会像被冻住般凝固。
林野踩着齐膝的腐叶往前走,靴底的“避瘴符”正发出微光,符纸边缘已泛起焦黑。他身后跟着阿竹,小姑娘背着个竹编背篓,篓里装着刚采的“醒神草”,草叶上的露珠坠在尖端,接触到瘴气便“滋滋”冒白烟。
“野哥,前面那棵‘骨伞树’不对劲。”阿竹突然拽住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
前方的雾幕中,一棵老树的树冠撑开如伞,树皮皲裂如枯骨,最诡异的是那些垂下来的气根,竟像手指般蜷缩着,指尖还沾着银灰色的瘴气。林野摸出腰间的“破瘴刀”,刀鞘是黑檀木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抽出刀身时,刀刃泛着冷白的光,那是用雾隐渊深处的“寒铁”锻造的,专克瘴气凝结的实体。
“是‘缚魂伞’。”林野的声音沉了沉,“它的气根会缠住活物,用瘴气蚀骨,最后把骨头当肥料。”
阿竹赶紧从背篓里翻出“驱瘴粉”,粉是用晒干的醒神草磨的,撒出去时会化作金色的光尘。她手腕一抖,粉雾像撒网般罩向缚魂伞,气根被光尘沾到,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树皮上渗出银灰色的汁液,那是树的血。
“这东西在雾隐渊外围就这么凶?”阿竹盯着那些气根,语气里带着后怕,“要是走到深处……”
话没说完,雾幕突然剧烈翻涌,远处传来沉闷的低吼,像有巨兽在喘气。林野把阿竹护在身后,破瘴刀横在胸前:“是‘瘴母’来了。”
瘴母不是具体的兽,是无数蚀骨瘴凝聚的实体,外形像团巨大的灰云,边缘却伸出无数条瘴气凝成的触须,触须扫过的地方,腐叶都化作了灰。最吓人的是它的“核心”,藏在云团中央,是颗青黑色的晶石,那是百年内所有被瘴气吞噬的生灵的骨殖凝结的。
“别让它的触须碰到!”林野挥刀劈向扫来的触须,刀刃切开瘴气时迸出火星,触须断口处冒出银灰色的烟,“阿竹,撒‘聚阳粉’,这东西怕强光。”
阿竹手忙脚乱地翻背篓,聚阳粉是用朝阳晒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金蕊花”磨的,平时舍不得用。她抓出一把往空中一扬,粉粒在空中炸开,化作细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瘴母的触须果然一缩,云团也往后退了退。
“它在怕光。”林野眼睛亮了亮,“阿竹,看你背篓里的‘阴阳镜’还能用吗?”
阴阳镜是面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太阳纹,能把散碎的光聚成一束。阿竹赶紧掏出来,镜面有些模糊,她用衣角擦了擦,对着瘴母的核心照过去。起初没什么反应,可当金光真的落在青黑晶石上时,瘴母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云团剧烈收缩,触须疯狂地拍打周围的树木,腐叶被震得漫天飞。
“有用!”阿竹把镜子举得更稳,“它的核心在发烫!”
林野趁机挥刀砍向那些垂在半空的气根,破瘴刀的寒光闪过,气根纷纷断裂,缚魂伞的树皮上又渗出更多汁液,树身开始摇晃,像是在痛苦地颤抖。
就在这时,雾幕里突然冲出几只“瘴狼”,它们是被瘴母控制的野兽,皮毛呈银灰色,眼睛是浑浊的白,嘴里淌着银灰色的涎水。林野一刀劈翻最前面的那只,刀刃上的寒光让狼尸瞬间僵硬,接着化作银灰色的烟。
“阿竹,往东边撤!”林野边打边退,“那边有‘望日崖’,崖上的‘向阳花’能聚光,能克制瘴母。”
阿竹点点头,背着背篓往东边跑,手里还不忘举着阴阳镜。林野跟在后面,破瘴刀舞得密不透风,把追来的瘴狼一只只劈散。可瘴母的触须越来越多,像张网般罩过来,逼得他们只能往崖边退。
望日崖是块突出的巨石,崖壁上长满了向阳花,花盘永远朝着太阳的方向,哪怕在雾里,花瓣也泛着淡淡的金光。阿竹一爬上崖就把引阳镜对准花盘,金光透过花瓣折射出去,竟变得更强了,像束小太阳。
瘴母追到崖边,被金光一照,云团开始蒸发,银灰色的雾气缕缕升起。它的核心晶石在光线下发出裂纹,里面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影子,那是被吞噬的生灵的残魂。
“它在哭。”阿竹突然说,声音有点发颤,“你听,那低吼里有好多声音。”
林野侧耳听了听,瘴母的低吼里,确实藏着细碎的呜咽,像无数人在哭。他握紧破瘴刀,却迟迟没再动手:“这些生灵生前,说不定也是误入雾隐渊的旅人。”
阿竹从背篓里拿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安魂香”,是她奶奶给的,说是能安抚不安的魂灵。她点燃香,烟是淡青色的,飘向瘴母的云团时,那些呜咽声真的轻了些。
“也许它不是故意伤人的。”阿竹看着核心晶石上的裂纹,“你看,它的触须在缩,好像在怕我们……又好像在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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