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方一马当先，长槊如龙，瞬间刺穿三名靺鞨骑兵。身后的大唐铁骑如虎入羊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不要恋战，向南突围！”咄吉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率残部向南狂奔。
苏定方也不追赶，只是冷冷一笑，率军调头杀回河边。
黑水冰面上的战斗，才刚刚进入高潮。
......
黑水河心，突稽陷入绝境。
箭雨稍歇，但火墙愈烈。靺鞨、韦室人死伤惨重，五万三千骑如今只剩不到一万，且被分割在河中和南北两岸。
看着冰面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箭矢，突稽的身体颤栗不已。
唐军的弩箭，似乎比往年更加密集、更加锋利！
“大首领，怎么办？”亲卫队长满脸血污问。
突稽咬牙：“拼死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此时犹豫就是全军覆没。当即组织剩余骑兵，不顾箭矢火海，向北岸猛冲。
付出惨重代价后，突稽终于率四千余骑冲回北岸。回头望去，冰面上步满尸体。南岸的火光映红半边天，惨叫声隐约可闻。
“咔嚓——！”
冰面受不住炽热的火光，两岸冰面已经裂开好几道口子。
“呼——！”突稽长吐一口气。
“魏叔玉...好狠的计！”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满是恨意。
突稽知道，这一战靺鞨元气大伤，没有十年恢复不过来。更可怕的是，南岸还有近四千靺鞨勇士被困，包括他的侄子咄吉。
“大首领，现在怎么办？”
乞乞仲虎也侥幸逃回，但韦室部落的勇士死伤过半，让他心如刀绞。
突稽正要说话，北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探马飞驰而来，滚鞍下马：
“大首领，不好了！唐军...唐军偷袭我们的营地！”
“什么？！”突稽如遭雷击。
“是房遗爱率领的联军，足足五万精骑！他们趁我们主力南下，攻破韦室部落，现在正向其他部落杀去！”
乞乞仲虎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韦室部落是他的根基，如今被破，妻儿老小恐怕凶多吉少。
他一把捏住探马的肩膀，“消…消息属实？”
“属…属实。他…他们见人就杀，除…除了年轻女人与牲畜。”
“噗……”乞乞仲虎再也忍不住，直接喷出一口黑血。
“好一个魏叔玉...好一个连环计！”
突稽惨笑，“先诱我们南下，再抄我们老巢。此人不除，靺鞨永无宁日！”
“大首领，现在怎么办？”各部首领围上来，个个面如死灰。
前有黑水天险，后有唐军追兵。老家又被抄，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突稽沉默良久，突然下马，面向南方跪倒。
“大首领，你这是...”众人不解。
“投降。”
突稽的声音沙哑而绝望，“派人过河，向魏叔玉请降。我突稽愿以一人之死，换我靺鞨部众一条生路。”
“不可啊大首领！”
“我们还能战！”
众人纷纷劝阻，但突稽心意已决：
“战？拿什么战？此战我们已损失过半精锐，老家又被抄，军心已散。再战下去，靺鞨就要灭族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我意已决。你们若还认我这个大首领，就按我说的做。”
众人沉默，最终缓缓跪倒，抱头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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