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把只生产单一平板琉璃的沈记琉璃作坊给比了下去。
最起码眼下看起来是被比了下去。
沈记琉璃作坊规模不够大，吃不下的订单快速被京城各大琉璃作坊蚕食。
也就是说，这一波订单过后，再不推出新花样，先被京城市场淘汰的就是沈记。
沈清棠扮作顾客去几家琉璃作坊看了一圈之后咂舌：“真难为沈逸了！”
她知道在京城做生意不易，却也没想到能难成这样。
沈逸能把沈记维持到现如今的模样已经很厉害。
沈清棠不止在背后夸沈逸，当面也夸。
在琉璃一条街上转了一圈掉头就去沈记找沈逸夸。
夸的沈逸红着脸连连摆手：“莫要折煞我！别看我比你年长两岁，于做生意一途我可远远不如你。”
“堂哥，你太谦虚。”
沈清棠夸的一脸诚恳，沈逸听得面红耳赤，忙换了话题：“你可有应对之策？再这么下去，咱们才有起色的琉璃作坊怕是又得一落千丈。”
沈清棠不答反问：“你怎么想的？”
“我想着再去招，不，去买一批工人回来，扩大规模，尽快把积压的订单赶出来。另外，我觉得他们可以学咱们，咱们也可以学他们。多做一些门窗琉璃的样式，什么彩色的、凹凸不平的琉璃都做，顺便再研究一些新花样一起。比如在琉璃上雕一层立体的花样，花卉或者动物亦或是字都可以。
反正以咱们现如今的工艺和规模压根不怕和他们争。”
沈清棠先是点头肯定了沈逸的想法：“这法子不错，也是目前最适用的法子。”
你抄我，我抄你，大家一起抢占京城的市场。
沈逸听到这里便知道后面一定有转折。
念头才起就听见沈清棠接着道：“不过我觉得这样做有几个小缺点。”
沈逸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沈清棠尽管说。
沈清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古代最好的一点就是楼都不算高，站在二楼就能看很远，也能轻易看见没有污染的天空。
白天是万里无云的湛蓝，晚上是满天繁星，看的人心情舒畅很是痛快。
她背对沈逸，仰着头看着天空，问：“咱们之前竞争不过其他琉璃馆可是因为咱们工艺不好？”
沈逸下意识摇头否认：“当然不是。”
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沈清棠的意思，工艺从来不是沈家竞争不过其他琉璃商的原因。
沈家最大的缺点是在到处是权贵的京城还不够强。
沈清棠回头瞥见沈逸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过来，“咱们从弱变强需要时间。这次借由魏国公府的寿宴一鸣惊人，接下这么多单子足够咱们忙活一阵。
贪多嚼不烂。
京城这些对手各个都有背景，咱们把生意做绝，只会让他们群起而攻之。
京城沈记在这些‘官商’面前弱小的不够看，若真实犯了众怒，只怕不日就会成为祸事。说不得还得再流放一回。
不如就专精一样。咱们只做透亮的玻璃，把透亮的平板玻璃做到极致。他们能山寨平板玻璃，却做不到咱们的玻璃这么厚还这么透亮。”
沈清棠见沈逸听进去，目光再次看向窗外，接着道：“咱们只要这一小块市场，做好到高精尖同样不少赚，让其余人在工艺商越不过咱们去。把其他的琉璃市场交给那些京商们去争抢。
刀子捅到谁身上都会痛。被群起而攻之，咱们沈记吃不消，同样他们互相竞争也会出血。谁拔得头筹谁就被捅的最狠。
咱们低调点儿说不定还能捡点儿漏。”
沈清棠回头看着还有些犹疑的沈逸继续劝：“可能眼下，京城权贵们会被五花八门的平板琉璃晃花了眼睛，觉得这个好看，那个好看。
不过，有句话叫‘大道至简’。待到他们体验过那些胡里胡哨的琉璃有诸多缺点之后，还是会重新选择平板琉璃。
到时候，京城权贵已经有那么多用平板琉璃做门窗的府邸。各大琉璃工坊自己也卖平板琉璃，无论如何不会像当初你初来京城时那样为了打压沈记去砸人家府中的琉璃。”
砸沈家琉璃铺子的饭碗就是砸他们自己的饭碗。
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唯利是图的商人们比谁都清楚。
沈逸想了想，点头：“你说的对。”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你为什么说那些琉璃都有缺点？”
明明沈记从来没做过那些五花八门的平板琉璃。
沈清棠转过身，背靠窗台，朝着沈逸浅笑开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在一本西洋游记上看到的琉璃配方的？
既然是游记，关于配方只是只言片语，沈记的平板琉璃能做到今日这样的程度主要仰仗秦府的琉璃工匠们的刻苦钻研。其实游记上笔墨着重描写的是琉璃的历史。
传说最早的琉璃是做观赏用，后来发展到作为器皿，比如碗盘、酒杯等。再后来就用于家具上的装饰以及门窗上。
每次把琉璃开发出新的用途，就会如同眼下的京城琉璃商行一样开始诸多尝试。
西洋人也经历了从造型、颜色、质感上一一探索。
曾经有纹路、有图案或者颜色以及各种造型的琉璃也在海外流行过。
不过，随着时间和技术的发展，大家意识到做门窗最实用的玻璃是就透明玻璃，越干净越透亮，房间里的光线就越好，视野越好。
花里胡哨的玻璃看着好看，却会影响采光，在屋子里时间久了还容易出现审美疲劳，让人感觉难受……总之，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花里胡哨的琉璃被淘汰了，最后只剩下最简单点的平板琉璃。”
沈逸不是笨人，沈清棠说到这里，沈逸就明白了，点头：“我懂了。咱们做好自己，且等着过一阵再看。顺便也避开大琉璃作坊的锋芒，让他们自相残杀，咱们做收渔翁得利。
待到将来，那些贵人们厌弃了花里胡哨的琉璃，咱们还能用最快的速度抢一波回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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