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惨败的尤苏波夫亲王,正躲在城南郊外的一座庄园里,对着自己的军官们大发雷霆,试图挽回已经跌入谷底的士气。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他咆哮着,唾沫横飞,“我们只是暂时失利!我们还有数万大军,而那群泥腿子不过是占了一点偷袭的便宜!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援军一到,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
然而他的怒吼显的苍白无力。
在场的军官们大多垂头丧气,一夜之间从围攻者变成丧家之犬的巨大落差,以及勤王军那可耻的崩溃,让他们对未来 满是悲观。
就在这时,一名侦察兵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
“将军!将军!不好了!”
“又怎么了?”尤苏波夫不耐烦的吼道。
“港口……港口里的赤色分子,他们……他们把光荣号战列舰的主炮转向了我们这边!”侦察兵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尤苏波夫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就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说什么?那群泥腿子想开动战舰?他们会用那东西吗?别开玩笑了!”
在尤苏波夫和所有罗刹贵族的认知里,海军是最高贵、技术最复杂的军种。
操纵战舰,尤其是战列舰这种庞然大物,需要长年累月的专业训练。
让一群工人农民去开炮,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如同滚雷一般从港口方向传来,让整个庄园的窗户都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死神般的尖啸,从他们头顶飞过。
“轰隆!”
一枚重达半吨的三百毫米高爆弹,落在了庄园前方一公里外的一片树林里。
爆炸的威力是如此巨大,就好像一场小型的地震。
泥土、碎石和断裂的树木被抛上百米高空,形成了一朵恐怖的黑色蘑菇云。
剧烈的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庄园的玻璃震的粉碎。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尤苏波夫脸上的嘲讽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他踉跄的冲到窗边,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烟柱,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群他眼中的泥腿子,用帝国海军的巨炮瞄准。
这已经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了。这是一种降维打击,一种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羞辱。
那呼啸而来的炮弹,不仅摧毁了树林,也彻底击碎了他作为旧时代贵族的骄傲。
“他们……他们怎么做到的……”尤苏波夫失神的喃喃自语。
巨大的心理压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战场上的节节失利,盟友的背叛,以及此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麾下的军官们也彻底动摇了。
“将军,我们……我们挡不住的。”一名上校脸色惨白的说道,“这种炮弹,只要一发命中,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得完蛋。”
“是啊,将军,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撤退吧!撤回莫斯科!圣彼得堡已经守不住了!”
失败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军官们不再相信尤苏波夫那些空洞的许诺,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被巨炮笼罩的死亡之地。
军心,彻底涣散了。
尤苏波夫看着众人的反应,听着远处港口方向传来的第二声炮响,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精神防线在这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彻底崩溃了。
就在尤苏波夫的指挥部内人心惶惶,濒临崩溃之际,一辆插着白旗的摩托车,顶着巨大的压力,从起义军的阵地疾驰而来,停在了庄园之外。
一名起义军的通讯兵高举着一份文件,大声喊道:“赤卫队总帅李北玄阁下,致尤苏波夫亲王及麾下全体官兵的最后通牒!”
很快,这份由德米特里亲笔签名的通牒被送到了尤苏波夫的手中。
随后颤抖着双手展开信纸,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内容却刺穿了他最后的幻想。
通牒的内容简单直接。
要么在今天日落之前,放下武器,走出庄园投降。
起义军承诺,将保证尤苏波夫亲王本人及所有投降军官的生命安全,并允许他们保留作为贵族的体面。
要么拒绝投降。
那么,日落之时,便是光荣号战列舰齐射之时。
届时,这片庄园,连同里面的一切,都将在舰炮的轰鸣中化为灰烬。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尤苏波夫将通牒揉成一团,狠狠的摔在地上,就好像要将所有的屈辱都发泄出来,“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东方的泥腿子,也敢对我下命令!我就是死,也绝不向叛匪投降!”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指挥部里回荡,却显的那么色厉内荏。
在场的军官们低着头,没有人附和他。死亡的威胁是如此真切,没有人愿意为了亲王那可笑的尊严,去硬扛战列舰的主炮。
李北玄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封通牒上。
就在尤苏波夫还在犹豫的时候,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在他军队的内部悄然打响。
阿依拉手下的情报人员,以及那些被策反熟悉保守派内部情况的罗刹人,化作无数条暗流,渗透进了尤苏波夫的溃兵之中。
他们散播的消息更加直接,也更具诱惑力。
“听说了吗?李总帅说了,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就能得到赦免!”
“真的假的?我们可是向他们开过枪的。”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邻居就在赤卫队里,他说他们占领了海军港,里面的粮食堆的像山一样高!只要投降,不仅不杀我们,还管饭!有热汤和黑面包!”
“热汤和黑面包……”一名又冷又饿的士兵喃喃自语,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从昨夜溃败到现在,滴水未进,早已是饥肠辘辘。
这些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士兵中蔓延。
对于这些被强征入伍本就对战争心生厌倦的普通士兵来说,什么沙皇,什么贵族的荣耀,都远不如一个热腾腾的黑面包来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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