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名讳李靖,字药师,非是那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卫国公,却也人如其名,有几分运筹帷幄、静水流深的气度。他看着张猛那张因激动而略显扭曲的脸,心中的冷笑更甚,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恭顺与赞同:“张将军所言极是。特使亲临,正是整肃军纪、鼓舞士气的好时机。召开全军将领会议,公开处理嫌疑分子,既能彰显将军雷厉风行之决心,也能让将士们看清‘夜枭’之危害,更能向主帅和特使大人展现我军肃清内奸的成果。末将以为,此计甚妙。”
张猛见李靖如此“识时务”,更是得意非凡,大手一挥:“好!李将军深明大义!那就定在明日辰时,校场点兵,召开全军将领会议!”
特使是个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人,约莫四十许,自称姓王,是主帅身边的亲随参军。他对张猛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一切听从张将军安排。我只是奉旨宣谕,并将此地情形如实禀报主帅。”他的目光在张猛和李靖之间不着痕迹地扫过,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张猛并未察觉王参军眼神中的探究,他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荣耀时刻”。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众将面前侃侃而谈,宣布那些被他罗织罪名的“夜枭余孽”的下场,看到特使赞许的目光,看到李靖等将领敬畏的神情。
李靖则在心中迅速盘算着。张猛决定召开全军将领会议,这正是他等待已久的最佳时机!公开场合,人多眼杂,一旦发难,张猛难以私下操控;主帅特使在场,更能增加行动的“合法性”——至少在名义上,可以宣称是“奉旨行事”或“为保护特使、揭露叛贼”。
当晚,李靖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副将,一个名叫赵虎的黑脸大汉,以及几名最为精锐的亲兵队长。
中军大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李靖沉稳的面庞。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在一张简陋的行军地图上指点着:“明日辰时,校场。张猛必然会在会上发难,处置所谓的‘夜枭嫌疑分子’,这是他巩固权力、向特使邀功的关键一步。”
赵虎瓮声瓮气地问:“将军,那我们何时动手?”
“就在他最得意、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李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校场的位置,“赵虎,你率领三百精锐,提前控制校场四周的制高点,尤其是入口和出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记住,要隐蔽,不要暴露,待信号发出,立即封锁全场。”
“是!”赵虎抱拳领命。
“王、刘、陈三位队长,”李靖转向另外三人,“你们各带一百人,分别控制粮仓、军械库和主营帐。张猛的亲信,尤其是他那支号称‘狼牙营’的卫队,是最大的变数。你们要确保在动手的同时,这些地方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调动兵马或焚烧粮草军械。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遵命!”三位队长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他们早已对张猛的倒行逆施不满,只是摄于其权势,敢怒不敢言。如今李靖决心除害,他们自然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靖最后叮嘱道:“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张猛及其核心党羽。行动要快、准、狠,尽量避免波及无辜将士。我们是‘清君侧’,不是叛乱。对外,我们的名义是‘揭露张猛勾结夜枭、意图不轨的阴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成败在此一举。若事败,我李靖一力承担,与各位无关。若事成,诸位皆是平叛功臣!”
“将军言重了!我等誓死追随将军!”赵虎等人轰然应诺,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夜色深沉,军营寂静无声,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但在这寂静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汹涌。李靖麾下的精锐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预定位置。粮仓外,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闪过,瞬间制服了昏昏欲睡的守卫;军械库的墙角,暗哨被无声地抹了脖子;主营帐附近,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张猛的中军大帐内,依旧灯火通明。张猛正与他的几个心腹,包括那个诬告同僚的“夜枭”指认者,以及狼牙营的营长孙彪,兴奋地商议着明日会议的细节。
“大哥,明日在特使面前,一定要把那几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往死里整!特别是那个一直跟您作对的赵副将,这次给他扣上‘夜枭’的帽子,看他还怎么翻身!”一个尖嘴猴腮的谋士模样的人谄媚地说道。
孙彪则拍着胸脯:“大哥放心!狼牙营的兄弟们都准备好了,谁敢不服,老子一刀劈了他!保证明日会议顺顺利利,让您风风光光地接管全军!”
张猛哈哈大笑:“好!好!待我彻底掌控了这支部队,少不了你们的好处!那个李靖,虽然识相,但终究是个隐患,等这次事了,再慢慢收拾他!”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和即将到来的胜利的陶醉。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向他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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