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叹口气说：“换成粮食也还要费不少事，这中间又会被那些黑心的奸商骗去不少。要说这个李大郎，人还是不错的，不像那个黑心的李东主。咱也不能光拿钱不干事，也得给他干些活。不然就是不报复，以后也不会再给了。
他要让咱们去抢女真人的大车队，咱肯定也干；他让咱们去抢女真人的屯子，咱也干，反正这本来就是咱们的老本行。他要让咱去跟金兵硬拼，去打城池，那咱肯定不干。其实就两条：光吃肉，不啃骨头；少干活，多报功。”
郭林想了一会，又问：“要是抗金军真打过来了，咱们咋办？”
郭威笑着拍了他一巴掌，说：“俺的傻兄弟。要是抗金军真能打到中都，说明金兵大部分都被他打没了。真有这么大本事，那肯定是要坐天下了。
咱当然马上响应，叫啥来着，为王前驱，替他爬城墙打中都也没问题。咱这么早就投奔他了，那还不是从龙功臣？以后就是开国元勋，是要封侯的。队伍都给他又算什么？就怕人家还不稀罕呢。”
郭林高兴地龇着大牙笑了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横竖咱都不吃亏。怪不得爹以前总说你脑子好使，让我以后都听你的。”
那边范山路上也在盘算：没想到这次收编常胜军这么顺利，这帮人窝在山沟里时间长了，搞不清外边的事。
人倒是真实在，直接给花名册和账目看。这两样册子，自己仔细看了墨迹颜色，倒真是一次次记的，不是短短几天内准备的假账。账目当然比较混乱，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合格的账房先生。
那些赃物里面还真有不少好货，特别是有不少郭家从汴梁抢的书籍图册，特别是一些地理矿藏的。
看来郭药师这家伙叛来叛去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他还有趁乱先割据再争天下的野心。他给侄子起名叫郭威，怕是不仅仅为了恶心宋朝，向金国表忠心那么简单。
郭威派来的这十几个少年，多半是远支旁系，而且看样子多半是不受待见的。不过不要紧，越是不受待见的，越容易策反。抗金军以大义感化洗脑，让他们回来以后就成了宣传员。
回头抗金军多派教官过来，争取做到每个寨子派一个，进行宣传。慢慢的常胜军就不姓郭了。
范山回到中都，情报员汇报说，杨秀花已经得到了金国火器研制的具体情况。他赶紧去了中都美人屋，杨秀花一见他来，吓得屁滚尿流，赶紧一脸媚笑地想凑过来。
范山说：“你坐在桌子那边说就行，外边有人看着，不怕偷听。”他什么都不怕，但对杨秀花的“暗香”还是抵挡不住。
杨秀花略有尴尬。不过她很职业，不怕尴尬，扭了扭巨型腰身说：“我家老蒲呀，他可大方了，还带着奴家去看放大炮呢。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我不问的，他也主动说。为的就是讨奴家的欢心。
他那个书房，奴家随便进，随便看。他有时候还带着公文到这边来批，就为了方便陪奴家。”说完用团扇掩面而笑，居然还有点羞涩。
范山一听，不由得暗暗生疑。别是蒲察庆发现了杨秀花是自己的暗探，故意玩“蒋干盗书”吧？杨秀花的情报，还是要跟其他渠道得来的进行核实才行。
情报处中都站在远信大师的指引下，成功收买策反了一个军器监的汉人书吏。这个人虽然级别很低，但却负责整理军器监的文件，记录各种数据。
中都站还计划收买几个大匠，正在接触。因为女真人习惯使用奴隶工，把匠人当做奴隶强迫劳动，不怎么给钱。军器监的匠人都很有怨气，容易策反。
杨秀花又扭了几下说：“那大炮就像男人的那话一样，轰隆一下把弹丸射出去。大是真大，奴家抱都抱不过来。”
范山眼睛一下睁大了一些，赶紧让杨秀花具体比划了一下，这可比原来的情报中的大炮口径大了不少。结合杨秀花说炮弹像人头那么大，他估计应该是二十斤以上的攻城炮。
这样看来以前那个完颜亮想携带大量铜到南方临时铸炮来攻打建康的情报是准确的。他不由得有了一个想法。
范山破天荒地对杨秀花来了个露出四颗牙的微笑：“杨掌柜，有个大生意，不知你愿不愿做？”
杨秀花一听大生意，顿时来了兴趣，又想凑过来。范山赶紧咳嗽一声，杨秀花打了个寒颤，又缩了回去。
范山说：“军器监可是个大肥缺，蒲相公不方便搞钱，杨掌柜难道不想替他在外边存点？他的钱大部分都被正妻管着，没你俩的份。”
这话正触到杨秀花的痛处，她马上化身祥林嫂：“哎呀，大郎说的太对了。他家里那个母老虎啊，又老又丑不说，还是个把家虎，一文钱都看得死死的。
我们老蒲啊，花钱经常还要从奴家这里拿。白当这么大的官，你说可怜不可怜？”
范山暗笑，人家就是把你当钱箱子兼马桶，你还不自知。但他表面上却是一脸同情的样子：“想不到杨掌柜居然过得如此憋屈。我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杨秀花一听有人同情，更是来劲，滔滔不绝地讲她对蒲察庆如何好，如何委屈。
范山看看不好，她这样翻来倒去地说，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赶紧打断：“现在有个赚大钱的机会，杨掌柜愿不愿干？”
杨秀花一听赚大钱，顿时暂停了吐苦水：“当然愿意，不愿意不是傻子吗？不过不能害我们老蒲啊。”她很知道维护靠山。
范山说：“啧啧，看看，杨掌柜这么情深义重，蒲相公真是有福气。”他见杨秀花又要开启苦水开闸模式，赶紧又说：
“不会的。我做事的方式，别人不知道，你杨掌柜还不知道吗？一向是滴水不漏。”
杨秀花点点头，这倒是。虽说她眼看范山天天做危害大金的事，但愣是一点把柄也抓不到。
范山接着说：“这军器监里，其实堆满了钱，就看会拿不会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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