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拉开，黄方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怎么这么久，打算在校门口开演唱会昂？”
梁再冰把半袋栗子抛给他，“是啊，给你张友情票，不要钱，记得给我鼓掌就行。”
“就你那跑调到北极的歌喉，会不会有点丢脸……”黄方嘟囔着，打开袋口刚想吃，忽然觉得头顶一凉。
他迷茫地抬头，发现十一正冷冰冰地盯着他。
黄方低头看了眼栗子，又看了眼十一，不由悲从中来。
我不就吃你颗栗子，怎么还带护食的？
“你们俩交流完感情没，一会城管来贴罚单了。”
于兰兰女士的声音幽幽地从驾驶座传来。
“来了来了。”梁再冰立马蹦上车，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门被轻轻带上，汽车起步。
梁再冰看着被黄方扔回来的冻栗子，有种自己同桌被掉包了的惊悚感，“今天居然跟我这么客气，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黄方冲他翻了个白眼，“没食欲。”
“那更完蛋了，”梁再冰一脸忧心忡忡，“快说，你被哪个外星人掉包了！”
于兰兰在前面摁喇叭，“你弟弟睡觉呢，烦不烦你俩，再吵下去走路。”
梁再冰立马把嘴闭上了。
—————
今天晚上十一格外黏他，吃饭挨着他坐，洗澡和他挤一起，就连睡觉都要裹在一床被子里。
梁再冰关掉小夜灯，说了句晚安就把眼睛闭上了。
困死他了。
数学课黄老头的脸第三次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梁再冰还是没睡着。
半夜有个人炯炯有神地盯着你，换成是谁都睡不着的好吗！
梁再冰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十一背上揉了一把，“有什么事要和哥说吗？”
“……”
“快点的，我好困。”
他不能保证在极度缺觉的情况下，善良人格还能坚持多久。
轻而低的声音贴着颈侧，“哥，你爱我吗？”
“？？？”
这是什么问题？
哥哥爱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的吗，但是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码事了，太羞耻了吧！
“……不爱吗？”
十一的声音低落下去。
“怎么可能！”梁再冰连忙抢白，“当然爱你啊。”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爱吗？”
梁再冰想也不想地答道，“当然。”
十一无声无息地把手贴在他的心口，问出了最后的问题，“变成一条蛇也爱吗？”
之前一家人去动物园玩，进到爬宠馆的时候梁再冰吓得都僵直了，揪着他弟的袖子同手同脚地往出口逃命。
那之后被妈嘲笑了好久。
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原来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光是听到这个字眼，灵敏的想象力立马联想出了一条有着滑腻鳞片和毒牙的长条蛇，梁再冰脸都白了一点。
没有灯的房间里，那双剔透的黑眼睛无声地望着他，在等他的回答。
梁再冰一咬牙心一横，“爱！”
“我也爱你。”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十一在他怀里蹭了蹭，很乖巧地闭上眼睛。
“早点睡吧，哥。”
梁再冰还是没想明白十一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是什么地方疏忽了，让十一觉得自己不喜欢他了吗？
不可能啊，世界上哪还有比他更好的哥哥？
这一点上他还是很自信的。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数学黄老头又来拉着他讲函数题了。
好困……
—————
侯波顶着半个秃瓢回了学校，全程用鼻孔看人，鸟都不鸟班里的同学。
那个趾高气扬的劲，不知道还以为他家里中了八千万咧。
砰——
侯波把书包摔在课桌上，旁边的书堆被碰到，哗啦啦掉了一地。
十一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弯下腰去捡自己的课本。
“你很喜欢你哥吗？”侯波咧着嘴角，居高临下地俯视十一低着的后脑，“他看起来也很宠你哦。”
“你猜你那个哥知不知道……你是外面女人生的野种？”
这句话声音很低，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却比前面那些老掉牙的流言更让他恶心。
其他人的眼光都可以不在意，只有哥不行。
他绝对不想要看到那双亮晶晶眼睛中满溢的爱意，被仇恨和厌恶取代。
让讨厌的猴子直接消失好了……
十一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右手攥成拳，又缓慢松开，若无其事地捡起语文课本收回抽屉。
“你可以试试。”
语气平淡无波，神情中的威胁之意却显露无遗。
被动物性本能支配的熊孩子立马到，他真的抓到了十一的弱点。
侯波咧咧嘴角，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恶意笑容。
“我等着看，你这个野种什么时候被你哥丢出家门。”
十一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冰冷无比的笑。
他已经想好怎么把“事故”和自己完全撇清关系。
非常反常的，侯波在接下来的时间都没有任何异常举动，连他最喜欢的造谣活动都停止了，只在课堂上说说闲话顶撞老师。
但是班里的人还是不太待见他，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嫉妒诽谤好学生的人。
直到某节体育课，数学老师罕见地没有来占用一下大家的“空闲时间”，学生们都撒欢了往操场跑。
十一向来是走在最后的那个，在他合上书准备走出教室的时候，班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不对，还有一个人。
“喂。”
侯波懒洋洋地拖着调子，“过两节课放学，大学霸有没有空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啊？”
今天不是周五。
十一背对着他，很轻地点了下头，“好啊。”
很简单，他只需要扮演一个被混混欺凌的好学生，惊恐之下跑到了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上。
被撞死的会是罪有应得的混混。
倒计时开始了。
—————
化学老师讲完最后一页ppt，才算是放学了。
十一和侯波默契地一前一后出了校门。
在脑海里最后检查一遍计划好的路线，十一刻意露出一点惊惧不安的表情，在摄像头下面晃过。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哥怎么会在这里？
梁再冰神情严肃，隐隐含着怒气，很快迈步朝他走来。
十一很快调整好表情，思考怎么样才能让侯波彻底闭嘴。
来不及了。
哥会出现在这里，只有可能是侯波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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