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熊胆呢？”涂志明冷不丁问道，“这么大的熊，熊胆一定不小吧？”
亚佐夫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脸上的表情有点僵。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和你谈论棕熊多高多猛多危险，你和我谈熊胆多大？
行，看来是真不怵。
“不小。”亚佐夫干巴巴地回了两个字，转身继续带路，“够值钱的。”
三人不再多话，埋头赶路。
八月的西伯利亚林区，与港岛的闷热截然不同。
空气清冽，带着松针的味道。
阳光透过高大乔木的缝隙洒下来，投在厚厚的苔藓和落叶层上。
树木是深沉的墨绿，草丛茂密。
偶尔有野兔或松鼠被脚步声惊动，窸窣窜逃。
对这些小玩意，涂志明懒得举枪。
亚佐夫的话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致。
他现在只想搞一头三米高的棕熊，好看看熊胆有多大。
走在中间，脚步稳健，目光不时扫过两侧林地。
猎犬前面引路，时不时嗅嗅周围。
走了约莫两小时，林子越来越密。
脚下早已没有明显的路径，全凭亚佐夫辨认方向。
来到一片林间空地，三人席地休息。
靠着手臂粗的树根。
涂志明拧开军用水壶灌了几口凉水。
夏竹也默默喝水，呼吸平稳，额角只有层细汗。
亚佐夫打量着她，忽然笑了。
用俄语对涂志明说：“您这位女同伴，很不一般。”
夏竹耳朵动了动，面不改色地翻译给涂志明。
“夸我呢，说我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法？”涂志明问。
夏竹听完亚佐夫的话，撇撇嘴，还是照实翻了。
“他说，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们走了两小时山路，没掉队。
听我说棕熊多危险，脸上也没见害怕。
称得上‘巾帼英雄’。”
从涂志明点破她懂俄语那刻起，夏竹就知道这层伪装算是彻底废了。
现在她也懒得再装，破罐子破摔，翻译得直白又带点情绪。
涂志明斜眼瞅她，毫不客气地吐槽。
“一点儿都不专业。才跟人打两次照面，底细就让人摸清了。”
夏竹脸上没啥愧色，反而有点理直气壮。
“还不是因为在你面前先露了馅！我现在还有装的必要吗？”
她梗着脖子，“要打要罚随你便！”
涂志明好笑。
“我罚你干嘛？上忠于国，下忠于我，还有比你更放心的工具人吗？”
夏竹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好，顿了顿，她飞快地瞟了涂志明一眼。
“秀芝姐知道不？能别告诉她吗？我怕她知道了心里难受。”
“早知道了。”涂志明拧上水壶盖子，“小洛克菲勒那边查出来的，告诉了我和秀芝。”
夏竹肩膀塌了一下。
涂志明接着道：“你秀芝姐已经难受过了。白疼你了，没想到你还对她男人有‘企图’。”
“我那不是工作嘛！”
夏竹小声嘟囔，底气明显不足。
旁边，亚佐夫看着两人用中文叽里咕噜你来我往，完全把他晾在一边，等了半晌也没见停的意思，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咳咳。”
两人停下，看向他。
亚佐夫正了正神色，目光落在涂志明脸上，直接切入正题。
“涂先生，您特意暗示，约我私下见面，应该不只是为了打猎吧？”
他摊开手，示意周围。
密林环绕，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响，和极远处隐约的鸟鸣。
“现在，山够深，林够密。说出来的话，只有我们三个，还有这些树听见。”
亚佐夫身体微微前倾，“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涂志明心说装什么大瓣蒜，你要是猜不到我的目的，会把我往深山老林里面领？
不过他也只能吐槽一下而已。
略略顿了一下，笑着道：“我想起您昨天试探我的时候，提出的条件来了！”
“我这边重申一下，瑞士银行不记名账号的一亿美金，阿美莉卡常青藤大学的入学资格，二十张绿卡，一栋海边别墅。”
“不知从您这里，能换到些什么？”
涂志明清楚看见亚佐夫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想要什么？”亚佐夫的声音有点沙哑。
“昨天您和我上面那位不是打通了关系吗？为什么还要找我？”
“不同层次的人可以做不同层次的事儿，有些事儿只能找你！”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十支SVD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什么？”
“我喜欢狙击步枪，想跟您购买十支！”
亚佐夫都要气笑了。
“涂先生，你知道你面对的是谁吗？我堂堂一名中将，您开口竟然只要十支步枪？”
涂志明挠了挠脑袋。
“太多了吗？要不然五支好了！”
“别，还是十支好了！”亚佐夫连忙道。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
平息了一下，笑着说道：“亲爱的明，你都把我弄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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