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婆婆:“这孩子的伤回去泡会儿汤就行了。”
听到钱婆婆这么说，月拉着白龙再次向她道歉。
钱婆婆拿出一张小纸人说：“我倒是许久没见我这个妹妹了，可是我不能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怕又有哪个不知死活的来上门做客了，把这个拿着，我去看看我哪个妹妹。”
月接过了，这件事是她的母亲做的不对，而且附身到纸人身上的钱婆婆是魔法没有那么强不会造成上门乱子。
收好纸人，月侧过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白龙，轻声开口：“我们动身回去吧。”
白龙轻轻颔首，任由她攥住自己微凉的手掌。原本他打算途中化作本体，可浑身伤势过重，一旦切换形态，经脉与皮肉的伤口定会尽数裂开恶化，只能暂且维持着少年人形。
二人踏着晚风，穿行在空旷安静的半空之间。四下云雾缭绕，周遭格外静谧，听不到半点喧闹声响。
白龙垂眸，目光先是落在两人紧紧相扣的手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月掌心安稳的温度。片刻后，他缓缓抬眼，静静望向身侧女孩的侧脸。
晚风拂动月的发丝，她满心都惦记着他身上的伤势，一路都在留意他的状态，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
白龙心底又暖又酸涩。从头到尾，无论自己陷入何等险境，永远都是她不顾一切赶来护住自己。方才在钱婆婆小院，他便下定决心收敛多余情意，恪守主仆本分，不再成为拖累她执掌汤屋的软肋，可此刻被她这般细心照料牵挂，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意，又悄悄在心底翻涌起来。
等两人回到汤屋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奇怪的是白天的汤屋很是热闹不像往常那般安静。
月顾不上汤屋的状况拉着白龙来到锅炉爷爷这边配药。
锅炉爷爷刚趴在堆满煤炭的灶台边睡醒，揉着惺忪的眼睛抬起头，瞧见推门走进来的两人，顿时满脸诧异，连忙撑起身子：“少主怎么来了。。。还有白龙这孩子怎么伤的这么重。”
月先小心翼翼扶着白龙坐到角落干净的木凳上歇下，叮嘱他乖乖不要乱动，随即转身走到靠墙摆满各类草药、晶石的药柜前，熟练拉开一个个抽屉，有条不紊抓取疗伤的草药。
她一边称量配比药材，一边出声回话：“爷爷，白龙受了伤，伤势拖不得。麻烦您稍后帮我把熬煮好的药汤送去顶楼专属药泉，他需要浸泡药汤静养疗伤。”
话音未落，大堂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尖叫、慌乱的呼喊声，动静越来越大，声音顺着走廊传到锅炉房内。
月抓药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起。
月把药交给锅炉爷爷，转身对着白龙说：“你先去顶楼药泉，我要去看看大堂怎么回事。”
白龙闻言立刻起身，下意识想要跟上去：“我陪你一起去，万一遇到麻烦……”
“不用。” 月轻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温柔却不容推脱，“你的伤口还在渗血，眼下养好身体才是首要之事。汤我是少主，这是我要去做的。”
白龙望着她坚定的眼神，清楚自己如今浑身乏力，贸然前去只会反倒成为她的累赘，只好慢慢坐下，低声应允：“好，那你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一旁的锅炉爷爷连忙接过药材，麻利收拾妥当：“少主放心去吧，我这就生火熬药，熬好立刻送上去，盯着他按时泡药，不会出岔子的。”
月点点头，将揣在衣襟里、附着钱婆婆一缕神识的小纸人稳妥收好，转身快步走出锅炉房，朝着喧闹不休的大堂走去。
越往前走，慌乱的哭喊声、此起彼伏的惊叫听得越发真切。刚拐进大堂回廊，眼前的景象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体型膨胀巨大的无脸男周身黑雾滚滚，被贪欲彻底裹挟，不停张开大口吞噬四散逃窜的汤屋伙计；旁人眼中耀眼诱人的金沙铺满地面，可在月眼中，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尽数化作黯淡粗糙的泥粒。钱财本就是虚妄之物，正是这些虚无的诱惑，撬开了所有人心底的贪念，也彻底唤醒了无脸男潜藏的阴暗面。
月脚步一踏，身形转瞬便掠至人群与无脸男中间，稳稳张开手臂护住身后瑟瑟发抖的一众伙计。她目光清冷，直视前方涌动的黑雾，沉声开口：
“贪婪堕神，未经准许，谁容许你在汤屋肆意作乱的？”
她心里格外清楚其中缘由。无脸男本身本性纯良、无善无恶，算不上作恶的邪神，只是天生依附众生情绪而生的堕神。平日里独自漂泊、安静孤僻，从来不会主动伤害任何人。可汤屋终日往来各路神明妖怪，人心杂念错综复杂，贪婪、虚荣、攀比随处滋生，这片充斥各色欲望的环境，恰恰最容易侵染、扭曲他。
任由事态继续发展下去，源源不断的负面心绪会不停堆砌在他体内，原本温和的无脸男终将被彻底吞噬，永久沉沦在欲望深渊里，再也找不回原本的模样。
身后的员工们缩在一起，惊魂未定地望着挡在前方的月，不敢再出声乱跑。
巨大的黑雾躯体停下了追逐的动作，混沌的意识察觉到了月身上强大又温和的气场，焦躁地来回盘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依旧没能摆脱欲望的操控。
二楼栏杆边的汤婆婆静静俯瞰全场，神色淡然。她一早便看透了一切，没有出手干预，便是想借着这场劫难，让沉溺贪欲的手下汲取教训，也让月学着疏导众生执念、净化负面心绪，这是继任汤屋主人必不可少的修行。
藏在月衣襟内的小小纸人轻轻晃动了两下，钱婆婆轻柔的声音悄然在月耳畔响起：
“这孩子太过纯粹，扛不住遍地贪欲的侵染，慢慢来，不要强行镇压，强行封印只会让他心底的黑暗积攒得更深。”
无脸男低下头来：“欸...欸...小千...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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