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拉向一侧!九幽的气息包裹住她,带着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条交错袭来的触须!触须抽打在原地,将坚硬的神玉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墨星辰抬起头,对上九幽那双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他脸上也沾染着血污和异虫的粘液,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刚才的救援让他付出了代价。
“你的状态不对!”九幽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墨星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仓促地点头,握紧匕首,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
下方,岳山将军正背靠着一面残破的旗帜,大口喘息着。
他的一条腿已经被异虫咬断,简单用衣带捆扎着,鲜血仍不断渗出。
他环顾四周,跟随他多年的亲兵已经倒下一大半,剩下的也都伤痕累累,眼神涣散。
岳山浑浊的老眼中倒映着不断崩坏的天穹,倒映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异虫,倒映着远处又一道光柱的彻底熄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仿佛在追寻一个早已逝去的幻影:
“若是……若是墨家战神的‘镇渊之灵’还在就好了……”
“传说中……那超神器复苏……战神之力形成的护盾……连域外天魔都能阻挡……”
“一定……一定能守住……”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条从他身后废墟阴影中悄无声息探出的异虫触须,顶端口器猛地张开,如同一个急速扩大的幽蓝漩涡,瞬间将这位身经百战、直至最后一刻仍在怀念昔日荣光的老将军,整个吞没了进去。
甚至连一声短促的惊呼都没能留下。
只有那面残破的、绣着国徽的旗帜,缓缓飘落,盖在了一滩迅速被尘土掩埋的血迹上。
“嗷——!!!”
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痛苦、决绝、以及某种难以言喻释然的震天咆哮,响彻了整个战场!
是99!
它刚刚用利爪撕碎了一只中型异虫,自己腹部也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混沌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
但它毫不在意,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那双原本总是带着点懵懂依赖的兽瞳,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悲壮的清明!
现在时机是到了么,它要守护主人!
它望向墨星辰的方向。
隔着纷飞的血雨和能量乱流,墨星辰清晰地看到了99眼中传递过来的信息——那是一种告别,一种决断,一种“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的如释重负,以及……无尽的不舍与眷恋。
“不……不要……”墨星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破碎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但99已经不再看她。
它仰起头,向着那破碎的天空,发出了此生最后、也最嘹亮的一声长嚎!
“吼嗷嗷嗷——!!!”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它身为混沌兽的所有本源,蕴含着一丝开天辟地般的原始道韵!
声浪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实质般的涟漪!整个激烈交战的战场,无论是人是虫是妖,都在这一刹那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紧接着,在墨星辰目眦欲裂的注视下,99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无比柔和、却又无比浩瀚的混沌光芒!
光芒的核心,在它的额头正中,一团拳头大小、宛如液态星辰般不断流转变幻的光团,缓缓地、坚定不移地脱离了出来!
那光团出现的瞬间,整个九重天,不,是连同下方的人间界,都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某种沉睡已久、源于世界根本的法则脉络,被悄然触动、唤醒!
“那是……神器的共鸣?!”叶清羽猛地抬头,不顾伤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难道岳山将军说的……是真的?!”
在所有人或惊愕、或茫然、或隐隐生出期盼的注视下,99脱离了混沌的身躯,如同归巢的倦鸟,又如同受到无形召唤的流星,划出一道玄奥的轨迹,并未飞向天空的破洞,而是……径直向下,没入了昊天无极神殿下方,那早已被血与火覆盖的大地深处!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搏动,传递到每一个站立者的脚底。
紧接着——
“嗡——!!!”
那九道原本已经熄灭、或正在急剧黯淡的“九极镇渊大阵”光柱,如同被注入了全新的、强横无匹的生命力,竟然同时再度亮起!
这一次的光,并非之前的纯净金白,而是带着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蒙色泽,光芒更加凝实、厚重,仿佛由液态的光之洪流构成!
九道光柱冲天而起,在极高的天穹处,彼此交织、缠绕,瞬间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战场上空、纹路复杂玄奥到极致的混沌光网!光网形成的刹那,一股难以形容的排斥力场轰然降临!
“吱——!!!”
那些正在涌入缺口、或在战场上空肆虐的异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尖鸣!
它们坚硬的甲壳在混沌光芒的照射下,竟然开始冒起青烟,出现被灼烧腐蚀的痕迹!
更有一股强大到令空间扭曲的排斥力量,作用在它们身上,将许多体型较小的异虫硬生生从缺口处“推”了出去,如同垃圾般抛回那片冰冷的虚无!
即便是那些强大的、已经深入战场的异虫,动作也瞬间变得迟缓、僵硬,仿佛背负了山岳,实力被大幅压制!
与此同时,混沌光网洒下柔和的光辉,笼罩下方残存的人族修士。
光辉所及,伤势的恶化被延缓,消耗的灵力得到一丝微弱的补充,更有一股温暖坚定的意志,抚平着心头的恐惧与绝望。
“这……这是……”
一个刚刚从异虫口器下侥幸逃生的年轻修士,瘫坐在地,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张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混沌光网,看着那些可怕的异虫在光芒下痛苦挣扎、被强行排斥,泪水无声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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