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岩偏过头，看着徒弟，语气像在教小孩认字，“你跟他讲理，他跟你耍无赖；你跟他耍无赖，他立马装孙子讲道理。”
“那现在咋整？”王丞眼睛发亮，“用催眠试试？”
“没用。”庄岩站起身，“走吧。”
“啊？”王丞一懵，“不是刚说要撬开他嘴吗？”
他赶紧跟上，边走边嘀咕：“这算啥流程？审半天，人没审出个屁，人走了？”
走到审讯室门口，庄岩忽然停下，扭头冲葛旭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心里发毛：
“你不是挺能赖吗？那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流氓。”
葛旭阳：？？？
他刚在心里盘算好——没证据，你们敢动我？我能扛到底。
可这笑容一出来，他脊梁骨突地一凉，后颈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心里直打鼓：
“这老东西……是不是要玩阴的？”
五小时后。
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推门进来，眼神直勾勾盯着葛旭阳，像饿了三个月的土狗，瞅见了烤全羊。
“给你个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提醒。”
一个男的笑着开口，“现在把你知道的，全倒出来，一个字都别漏。”
“对了，忘了介绍。”另一个笑得更温和，“我们是国安的——‘国’是国家的国，‘安’是安全的安。”
葛旭阳：……
这话一进耳朵，他脑子里直接炸了——
**“你爹死了。”**
国安？
谁闲着没事拿这俩字开涮？
没人敢！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抖得像触电，连椅子都快抱不住了。
终于明白了——
庄岩临走前那句话，根本不是警告。
是**预告**。
你玩赖？
人家压根儿没把你当对手。
你连当弟弟的资格都没有。
……
审讯室外，王丞憋不住了，凑到庄岩身边：
“师傅，那俩人到底是干啥的？”
庄岩正吐烟圈，慢悠悠地说：“小孩儿，多看，少问。”
王丞翻白眼：您不就比我大一岁吗？在这装老成？
“师傅……”他忽然腼腆起来，“我想问个事儿……”
“别问，爱过。”庄岩吸了口烟，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
“……不是这个。”王丞无奈，“是正经事。”
“那是什么？”
“我昨天……”王丞声音越来越小，“我壁咚了我喜欢的女生。”
庄岩上下打量他一眼，正经八百地说：“长得帅叫壁咚，你这叫‘巨人进击之窗’——墙都给你撞塌了。”
王丞：“……”
这嘴是淬了毒吧？
“开个玩笑。”庄岩笑得像偷了鸡的黄鼠狼，“成了没？”
“没。”王丞嘿嘿傻笑，“但我请她吃火锅了。”
“没喝酒？”庄岩眯眼。
“喝了，就一杯啤酒。”
“哦？”庄岩眼神忽然变了，笑得特别暧昧，“她喝完是不是眼睛发直，腿发软，直接瘫你肩上？”
王丞瞪大眼：“卧槽……师傅你是不是装了监控？”
“她一个人住吧？”
“你怎么知道？！”
“那……”庄岩嘴角一翘，“你昨晚，是不是睡她家了？”
“没有！”王丞赶紧摆手，“我送她到床边，给她盖好被子，确认锁好门，扭头就走了！”
庄岩猛地呛了口烟，捂着肚子笑到弯腰，眼泪都飙出来了：
“哈——你真走了？！你真的走了？！”
“是啊。”王丞一脸茫然，“不然呢？我能干啥？”
庄岩缓了半天，强忍着笑意，声音发颤：
“她……有没有拽着你，哭着说‘别走’？”
王丞呆住，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您……您能掐会算？”
“你知道这年头，最坑男的那句话是啥不？”庄岩擦擦眼角笑出的泪，“等你老了，手机里最亲密的合影——是你自己自拍的全身照。”
但他想说的其实是：
**现在的小子，要懂点分寸，别让人家小姑娘惦记上你这张脸。
**
眼前的王丞，活脱脱就是一个被爱PUA还沾沾自喜的傻子。
单身？活该。
庄岩摇摇头，正想支个招——
审讯室门“吱呀”一开。
两个国安特勤并排走出来，站定在庄岩面前：
“都招了。”
“事情起头，是他觉得师父藏了绝活儿，一门心思要把师父那些坑人的手艺全抄走。”
“刘长城这孙子杀人，理由更是离谱——他馋上了师父脚趾甲，想留着当收藏。”
“听着像段子吧？可人家真就这么干了。”
“更绝的是，他跟葛旭阳一拍即合，俩人联手把师父送上了西天。”
“第二起命案，发生在大学。”
“葛旭阳干掉的，是他小师弟余建辉。”
“为啥？因为余建辉的女朋友，现在是葛旭阳的老婆。
他盯上的，是老婆兜里的钱。”
“又是葛旭阳主动找上刘长城，两人一合计，把余建辉给做了。
刘长城顺手还掰了人家脚趾甲，当纪念品收了。”
“不过这次的碎尸案，真跟葛旭阳没关系。
这几年他俩几乎不联系，可每年总要碰个两三回。”
“五个月前，刘长城突然找上门，说要送葛旭阳一件‘法器’。”
“那时候葛旭阳就觉着不对劲，劝过他别干傻事。
刘长城一笑，当耳旁风。”
“两天前，他又来了，拎着个东西——就是现在咱们在案发现场发现的，那玩意儿，是拿四个死者脚指甲拼成的装饰框。”
“葛旭阳本想偷偷扔了，结果他老婆瞅见了，夸一句‘真精致’，直接收进了客厅当摆设。”
“至于刘长城躲哪了？葛旭阳嘴上说不知道，可临走前，他抖出个重磅线索。”
“刘长城有两个身份。
另一个是谁，连他都不知道。”
“但我们调了他俩常去的那家咖啡馆的监控，还翻了外头的天网——发现刘长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那片老厂区。”
“我已经上报市局，滨城所有警力，全给我压上去，封锁那个片区，挨家挨户清！”
庄岩猛地一抬眼，扫过全体外勤刑警：“搜捕行动——现在开始！”
“明白！”全体吼声震得走廊嗡嗡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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