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
妈说：“你这个秀秀就是看准了谁，就非跟他不可，十头牛也拉不回。你认准了佩轩，他土里土气、貌不出众你也不在乎，就非跟他不可。”文秀笑着说：“妈，他那会儿可不是土里土气，而是土的掉渣；也不是貌不出众，而是又丑又矮。他第一次来咱家，还专门打扮了一番呢，借了一身衣服和皮鞋。你们除了大哥，谁也没有见过他原来的样子，一身粗布，跟个叫花子差不多。所以大哥见了他根本不相信我回看上他。”二嫂不以为然地说：“我听大哥大嫂说过，虽然大哥一看见佩轩不相信你会看上他，他确实土的掉渣，又瘦又矮，可是跟他一说话，马上就觉得他不一般，说话很有条理，态度不亢不卑，应对从容自然，看得出来他读过不少书，比同龄人成熟。自此对他的看法也慢慢发生了改观。”妈也说：“是啊，文明跟佩轩一说话，就发现他读了不少书，是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小伙子，他说的话超出了像他那么大的一般人。”二嫂小红说：“秀秀，佩轩那么土的时候，你就能透过土的外表看到他的内秀，你和他一样，也是超出一般人的，尤其是超出你们学校所有那些女生的。是不是？”文秀说：“没有二嫂你说的那么神，我只是和他说过话，了解他一些，比别人了解他多一些，他看书很多、很杂，好像啥都懂，我不明白的事都问他，他都知道，都能说出来前因后果，我慢慢就被他吸引了。不过他真正吸引我的，不是他聪明的一面，而是他这个人很善良，真心实意帮助人而不求回报，对人很真诚，有情有义，对家庭的责任感很强。我就想着，如果我跟了他，他肯定会对我负责的。如果他在家种地，他也会勇于承担家里的重担的；如果他考上了大学，他也不会不要我的。我那时候就是这么想的。当时传出来有一对儿谈恋爱的，我就不看好，我觉得他们都有功利目的，说不好听点，叫动机不纯；那个男的跟我还是一个班的，我就觉得他言过其实，不大可信，后来这男的当兵走了，不久他考上了军校，就把女生抛弃了。”二嫂小红说：“秀秀，其实那时候你大概还是知道佩轩是能考上大学的，至少来说考上大学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但是你也同时做好了他考不上大学在家种地的准备。是不是这样？”文秀说：“嫂子你说的不错，是这样的。我想着，反正我考不上大学，如果他考上了，他不会嫌弃我的，我在外面工作，我就在家一边种地，一边照顾一家老小，这样也未尝不可。情况好一点的话，他会把我带出来。如果他考不上大学，我就跟着他一起种地。虽然我没有吃过苦，可是我觉得，人家能干的活我也能干，人家能吃的苦我也能吃。我想着，大不了就是天天吃黑面馍、吃红薯、吃咸菜，人家能吃，我也能吃，跟他在一起，他总是会把好吃一点的给我吃，给他爹娘吃，给孩子吃，他最后一个吃，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总是想着全家人，唯独吧想他自己。我觉得我跟着这样一个人，不会吃亏的，他会处处想着我的，所以我就看准了他，同时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我想凭着我的理家能力，加上他的聪明和他那吃苦耐劳的样子 ，即使在农村种地，我们俩也不见得就比别人过的差，哪怕是最差的情况，我也不怕，我也能过日子。嘿嘿，如果我真的过成那样，爸妈哥嫂不知道怎么为我操心呢？好在没有过成那么糟糕的日子。不过呢，如果真的过成那样的日子，我也不后悔，这是我自己选择的嘛。”
妈、文亮和小红听了，心情难免就沉重起来，仿佛文秀过成了最糟糕的生活状态，既为她担心，也赞赏她追求爱情的态度。不过，他们也马上明白过来，文秀现在所处的处境是最好的状态，佩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她的工作更是远超想象，这些都是超出以前的想象的。而且可以预见，不出意外的话，他俩将来的生活也是能够过得去的生活，不会是很困难的情况。这样想着，一家人都感到很安慰，不再为文秀担心，这个全家人最宠爱的小闺女的将来算是有了可靠的着落。
妈和文亮、小红最放心的还在于，文秀太能干，工作上干得很出色，家务活做得也是最好的；佩轩读书也很好，将来也不愁一份有着稳定收入的工作。将来他们的生活是可以预期的，也不会太差的。
在小红看来，文秀到哪里都是一个善解人意、心灵手巧、人见人爱、正直善良的小姑娘，她一路走过来，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她，这就是她的资本，她将来的生活是可期的，是可以预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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