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齐发,箭矢如蝗虫般扑向城头。
守军伏在垛口后,只听“咄咄”之声不绝,箭杆插进城墙,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稳住!”卢祖尚沉着的声音,在箭雨中格外清晰,“等他们过壕!”
箭雨稍歇,云梯队狂呼着“迦楼罗王临凡,血肉皆为供养”,推着云梯,奔涌而上。
冲到壕边,壕宽三丈,已被填平。
而就在这时,城头鼓声骤变。
“放箭!”卢祖尚令下。
早已待命的弓箭手齐刷刷探出身子,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敌兵纷纷中箭,惨叫着摔倒。被填平的壕面迅速被鲜血浸透,泥泞中翻滚着垂死的身躯。
“继续冲!”城下敌将大吼,横刀挥舞,驱赶着后队。
云梯队冒着箭雨,丢下了数十个伤亡的战友,冲过壕沟,竖起云梯,搭在城墙上。
紧随着云梯队冲到的攀城步卒,嘴叼钢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卢祖尚抽剑一挥。
城头守军推出滚木、礌石,狠狠地砸下。
惨叫之声此起彼伏,攀爬的敌兵如熟透的果子般坠落。
有人头骨碎裂,脑浆迸溅;有人胸骨塌陷,口中狂喷鲜血;有人被滚木砸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跌落,砸在下面的人群中,又带倒一片。
鲜血溅上城墙,绘出狰狞的图案,顺着夯土缓缓淌下。
“热油!”卢祖尚再令。
沸腾的桐油顺着城头凿口倾泻而下,如火龙窜动,直直浇在攀爬的攻城兵头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瞬间盖过所有声响,有人捂着脸大叫,皮肉被热油烫得滋滋作响,刺鼻的焦臭混着血腥气,在城头与城下弥漫开来;有人被烫得失去神智,直直滚下云梯,坠入城下人群,滚烫的油滴又烫伤一片,惨叫声、哭嚎声交织成人间炼狱。
城下,一名赤膊的胡将仰天怒吼,夺过一面画着明王像的旗帜,亲自攀上云梯。
他一手攀爬,一手挥旗,口中用胡语嘶吼着什么,似在鼓舞士气,又似在发泄暴怒。
卢祖尚看到,抬手取过长弓,箭矢破空,正中这胡将面门。胡将惨叫一声,仰面跌落,本在手中的明王旗在半空中翻卷着,缓缓飘落,落在尸堆上,很快被鲜血浸透。
“总管神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齐声欢呼。
城外中军阵中望楼上,朱粲看着这一幕,眼中凶光更盛,厉声喝道:“督战!”
早已按捺不住的胡汉骑兵呼啸而出,长槊挥舞,驱赶着后队兵卒继续攻城。稍有退后者,立被砍杀。这是朱粲攻坚时的惯用战法,——用督战队逼迫士卒死战到底。
第二波、第三波攻势接连不断,没有半分停歇。
城头,滚木礌石已将用尽。守军转用长矛挑刺攀爬到了城头近处的敌兵,用刀试图砍断云梯的铁钩。一名守卒被流矢射中咽喉,无声倒下,旁边的同伴立刻补上他的位置。
卢祖尚的嗓子已经嘶哑。他的明光铠上溅满了鲜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左臂被流矢擦过,皮开肉绽,他只让亲兵草草包扎,继续指挥。
“总管!城西告急!贼兵攀上城头了!”一名传令兵浑身浴血,飞奔而来,带着几分急惶。
卢祖尚瞳孔一缩,提起长槊,喝令:“随俺来!”
他带人赶到城西时,已有七八名敌兵翻上城头,正与守军殊死搏斗。
一个深目高鼻的西域胡兵挥舞着弯刀,狂吼着砍翻两名守军。
卢祖尚二话不说,挺矛直刺。矛锋透胸而过,这胡兵的吼声戛然而止,瞪着眼睛倒下。卢祖尚拔矛,鲜血喷溅,染红他的面庞。他抹也不抹,矛锋再转,刺向另一名敌兵。
“杀!”守军见卢祖尚身先士卒,士气再度大振,纷纷奋勇向前,终将防线稳住,合力将翻上城头的敌兵尽数斩杀,鲜血染红了城西的每一寸垛口。
最后一具尸体被推下城墙时,暮色已深,卢祖尚拄着长矛,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俯看城下,只见朱粲部的攻势终於渐渐放缓,云梯上的敌兵承受不住这么大的伤亡,开始向下逃窜,城脚遍地狼藉的敌我尸体中,余下的敌兵也开始后退,显是斗志已消。
远处朱粲中军阵中,鸣金声响起,铜音凄厉,在暮色中回荡不绝。
丢下满地的尸骸、残破的云梯、断裂的刀矛,以及一面面沾满鲜血的明王旗、金翅鸟旗,残存的敌兵不复再有刚替换攻城时的凶悍气焰,仓皇地向后撤去,如潮水般退入暮色深处。
“退了,……贼兵退了!”再次守住了城头的守卒高声欢呼,声震云霄。
卢祖尚远望城东朱粲中军阵中,高高耸立的“迦楼罗王”的大旗,擦去脸上的血污,虽是一日鏖战,疲惫蚀骨,仍尽力挺直了脊梁,嗓音沙哑但带着十足的底气:“朱粲,你也不过如此!甚么迦楼罗王,不过一羽禽耳。”令道,“须得提防朱粲夜袭,诸部抓紧休整,轮值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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