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五千米到八千米，前方的黑暗中，开始浮现出轮廓。
那是一片倾塌的巨影。
高天原。
曾经的古城，在尼伯龙根的规则保护下，维持着半废墟的状态。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巨型石建筑，带着不属于任何人类文明的厚重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建筑上正悬挂着密密麻麻的黑色铃铛。
成千上万，大小不一，材质非金非石，漆黑如墨。
整个尼伯龙根的规模大得离谱，半径超过了三公里，就像一个沉没在海底的微型世界。
废墟的中央，一座相对完好的黑色高塔拔地而起，直刺向上方的黑暗。塔身约两百米高，造型狰狞，如同无数龙骨盘绕而成，塔尖隐没在视野尽头。
林离调整方向，推动金光球体，向着黑塔基座缓缓降落。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塔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塔身表面雕刻着无数复杂到令人目眩的龙文，讲述着早已失落的史诗。
塔基处，有一个仅容数人通过的拱形入口，内部深邃，不见光亮。
金刚界在入口前轻轻触地，光芒收敛，但结界却变得更加厚实。
两人踏入了黑塔的阴影之中。
入口内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不明晶体。
二人开始攀登这座沉没王庭的核心，阶梯漫长，仿佛没有尽头。
塔内的空间似乎比外界看到的更加错综复杂，偶尔能看到岔路和紧闭的石门，门上也刻满封印般的龙文。
就在他们即将爬升到塔顶后，林离方才停下脚步，朝一侧看去。
绘梨衣也立刻停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层已经是最后几层了，平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跪坐着一具骸骨。
骨骼呈现出玉质的温润白色，骸骨身上还套着残破不堪的素色袍服，双手交叠置于腹部，姿态安详。
而在骸骨交叠的双手之下，压着一枚巨大的贤者之石，暗红色的晶体被雕琢成了某个特定的形状。
堪称林离见过的最大的贤者之石了，他再仔细一看，那骸骨的腋下白玉似的骨质暴突，幼小的龙翼结构已然成型。
“看来就是这里了……”林离松了口气。
……
海萤人工岛，观景平台早已不复存在，环形防御阵地周围硝烟滚滚。
第二波尸守的攻势远超预期，那些蛇形尸守只是开胃菜。
紧随其后的，是几座血肉交错的肉山缓缓靠近，尸守们攀附在死去的大型尸守身上，堪称移动巢穴。
防线在节节后退，普通专员们伤亡开始出现。原本在海上勉强阻击的人手已经全部收缩了回来。
楚子航的君焰又一次爆发，清空了一片圆形区域，将十数头尸守烧成焦炭，但他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过度使用言灵带来的疲惫感涌来。
恺撒的镰鼬领域倒是始终维持着，为他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战场感知，但也让他的精神负荷接近极限，狄克推多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厚到需要不时甩掉才能顺畅挥砍。
上杉越又出了数刀，每一刀都斩杀了至少一头潜行者或数头变异体，但每一刀后，他的喘息就更重一分，握刀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皇血的力量浩瀚，但他的身体容器，确实老了。
“校长，C区请求支援，缺口要堵不住了！”
“D区重机枪过热！需要支援！”
“医疗兵，这里有人重伤！”
嘈杂的呼喝与惨叫混杂在枪炮声中。
昂热依旧站在原处，雪茄早已不知丢到哪里。他手中的折刀染满了黑血，脚下躺着至少几十具尸守的残躯。
他的时间零始终维持在一个极低的消耗状态，用于关键时的闪避与致命一击，但面对如此规模的敌人，个人武勇的效果终究有限。
副校长独自一人蹲在那堆设备后面，脸上再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神色，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
“卡尔，你们到哪儿了？还有一小时？老子这边连十分钟都快撑不住了！”
“什么，还有强能激光散射阵列？在哪儿？还在东京湾海底捞？我捞你大爷！”
副校长焦躁地抓了抓头发，作为守夜人，他的言灵是戒律，在混血种内战中是无解的王牌。
可如今的对手是尸守，它们根本就没有言灵能力，全靠本能和肉体作战，这能力形同虚设。他所有的价值，都在人员调度和那些压箱底的炼金技术上，可是太慢了。
敌人的攻势如潮，而他们的底牌，却需要时间。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昂热，嘴唇动了动。
昂热读懂了他的口型：“天谴，必须用了。”
现在再不用，等尸守彻底突破防线，与守军混杂在一起，天谴也无法精确打击，反而可能误伤自己人。
他深吸一口气，就要对EVA下令。
“隆——”
岛屿侧后方，传来引擎的咆哮声。
一辆底盘加高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狂暴的犀牛，撞开堆积的障碍物，一个甩尾停在掩体后方。车门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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