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外，无尽的宇宙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
只有永恒的虚无，以及虚无中偶尔一闪而过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混沌流光。
乔拉德——那位身高仅有三四十厘米、通体银白、额嵌宝石、周身缭绕着恐怖空间波动的银瞳恶魔——已经在这里等候了不知多久。
他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但他不敢动，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耐。
因为他在等待的，是万界之中真正站在最顶端的至高存在之一——
空间界主。
那双曾经降临于此的、仿佛能洞穿万界一切空间奥秘的银色巨眼，那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那至高无上的空间权柄……
至今想来，乔拉德依旧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是圣级巅峰，距离那传说中的“尊者”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便是天堑。
在尊者面前，他不过是蝼蚁。
而尊者，乃至于真神！
在界主面前都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他只能等。
......
虚空，死寂依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再次降临！
乔拉德的身躯，猛地一颤！
他毫不犹豫地匍匐于虚无之中，头颅深深低下，额头那枚银白色的宝石疯狂闪烁，那是他在用最虔诚的姿态，迎接伟大的存在降临！
“恭迎……界主大人！”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天空——如果这里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一双巨大到无法估量、仿佛占据了整个虚空穹顶的银色眼眸，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完美而冰冷的几何轮廓，依旧是那如同凝固空间本源般的纯净银白眼白，依旧是那两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与感知、仿佛连接着万界所有空间起点与终点的、深不见底的银色旋涡！
空间界主，再次降临！
乔拉德匍匐于地，一动不动。
然而，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百息……
时间，在死寂中缓缓流逝。
空间界主那双银色的巨眼，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那座诡异矗立的混沌高塔。
眼眸之中，银色旋涡旋转的速度时而加快，时而减慢，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推演与权衡。
祂没有开口。
乔拉德也不敢出声询问。
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如同虚无中的一尊银色雕塑。
......
不知又过了多久。
忽然——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在这片绝对虚无的宇宙虚空中，吹拂而来！
这风，没有来源，没有方向，没有温度，没有实质。但它确实存在，轻柔地、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掠过这片死寂的虚空。
风过处，虚无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之中，倒映出无数命运的片段——有的映出星辰的诞生与毁灭，有的映出世界的兴起与衰亡，有的映出一个个生灵从出生到死亡的完整轨迹，有的映出无数平行世界中不同选择的交织与分叉……
乔拉德猛地抬头！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风中，一道身影，正缓缓凝聚。
那身影，似有似无，似实似虚。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但无论乔拉德用何种方式去感知，都只能感受到一片虚无——不是不存在，而是存在的方式，超出了他能够感知的范畴。
他看得到。
却感觉不到。
那身影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双银色的巨眼。
“空间界主，你还真上心啊。”
声音很轻，很淡，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在随口闲聊。
但每一个字落入耳中，都让乔拉德感到自己的命运——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都被彻底看穿、完全掌控！
他的灵魂，都在颤栗！
空间界主那双银色的巨眼，缓缓转动，目光落在那道透明身影之上。
那冷漠到极致的意念之音，直接响彻虚空：
“命运界主，废话少说。”
命运界主！
乔拉德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空间界主，命运界主……两位界主级的至高存在，竟然同时降临于此！
那这座通天塔……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命运界主那透明到几乎不存在的身影，似乎微微耸了耸肩。
他收回看向空间界主的目光，转向那座混沌高塔，凝视了片刻。
“唔……”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吟，“空间界主，你盯上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怎么，还是进不去？”
空间界主沉默了一瞬，那银色旋涡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
“外围可破。”他淡淡道，“但若强行破入，必会触动塔内更深层的禁制。届时……”他没有说下去。
但命运界主显然懂了。
“禁制……议员级的禁制？”他那透明的身影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
“空间界主，你胆子不小。明知是议员大人的手笔，还敢打它的主意？”
空间界主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命运界主再次看向高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感慨：
“议会……那些真正站在一切生命终点的大人们……他们随手的一件作品，对于我们而言，便是难以逾越的天堑。这座塔……”他顿了顿，“想必是议会某位大人的杰作吧。不然，以你的空间权柄，不可能连进都进不去。”
空间界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漠，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塔内，有我所需之物。”
“哦？”命运界主似乎来了兴趣，“什么东西，值得你付出如此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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