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的夏天,热得稀奇。
这年头,污染少,夏天热,冬天冷,夜晚月亮像锅盖,白天太阳贴脸晒。
杨柳镇东头的“醉春楼”门口,两盏红灯笼有气无力地随风晃悠。
灯笼上假冒伪劣的金粉描的牡丹花早被雨水冲得斑驳,远远瞧着像两团干涸的~嗯~屎粑粑。
王童蹲在街对面的大槐树下,手里捏着半个烧饼,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醉春楼的大门。
“哥,您这是……想进去?”蹲在他旁边的旺财缩着脖子,露出一口黄牙笑得猥琐,“咱身上可没几个子儿,这地方门槛高,没钱连门板都摸不着。”
王童没理他,继续嚼着烧饼,眼神发直。
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蹲在路边看风景是多么心旷神怡,我就不告诉别人。
旺财这家伙从上次在“地下豪宅”里被吓够以后,就死皮赖脸的跟着王童了。
聊了几句后王童才知道,旺财是从香港那边游过来的,听说内地战乱,死人没人管,正好过来发笔横财。
为啥游?因为那家伙在那边挂号了,偷渡都容易被抓回去打死。
是个人也不能接受刨自己祖坟的家伙还活着啊。
结果,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第一单生意就被那娘们儿搅和黄了,也被王童救了。
见识了王童的手段,旺财果断选择抱大腿,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粘巴在一起了,王童想甩都甩不掉。
说实话,旺财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大哥到底是什么路数。
说他是要饭的吧,身上总揣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黄纸、红线、小瓷瓶。
说他是跑江湖卖艺的吧,又不见他撂地耍把式,好歹你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小鸡挑石磨也好啊。
说他是高人吧!你见过高人去和大妈一起抢鸡蛋的?
问他干啥的,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他妈哪知道?”
“不对。”王童突然开口,烧饼渣喷了旺财一脸。
“啥不对?”
“那楼里,有东西。”
旺财顺着他目光望去,醉春楼门口人来人往,几个穿旗袍的女人倚在门框上嗑瓜子,偶尔有穿长衫的客人进去,里头传出行酒令的喧哗声。太阳还没落山,一切看着正常得很。
“有啥东西?这里面能有啥东西?不就是日后的事日后再说,今日事今日做?绝不放到日后说?”
王童没答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迈步就往街对面走。
旺财愣了愣,赶紧跟上去:“哎哎哎,您干啥去?咱真没钱!”
王童走到醉春楼门口,那几个倚门的女人立刻堆起笑脸迎上来:“哟,这位爷,里边请~~~!”
话没说完,王童已经擦着她们的肩膀进去了。
醉春楼里头比外头看着还破旧些,一楼大堂摆着七八张八仙桌,几个穿绸衫的客人正搂着姑娘喝酒。
楼梯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抹着厚厚的脂粉,手里攥着块手绢,三角眼一吊,一看就是老鸨。
王童路过的时候看了一下,怎么是个老妈子都是三角眼?笑多了?
老鸨姓周,人都叫她周妈,在这一带开了二十年窑子,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她见王童进来,上下一打量——灰扑扑的短褂,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脚上一双开口的布鞋,鞋面上还破了个洞,大脚趾若隐若现。
她脸上的笑立刻收了一半,懒洋洋地挥挥手绢:“这位爷,咱们这儿姑娘金贵,您要不……换个地方?街东头有个大车店,那儿便宜,还内外齐活儿,滋味充足。”
王童没理她,目光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楼梯拐角处。
那里站着个穿红袄的女人。
不对,不是站着~!~~!是飘着。
那女人双脚悬空,离地足有三寸,垂着头,一头长发遮住了脸。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红得扎眼,像一团凝固的血。
嫁衣的料子早就糟了,好几处破了洞,露出下面青白的皮肉。
那皮肉不是活人的颜色,是泡过水又捞出来、搁了几天的那种青白。
王童眯起眼睛,手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布袋。
就在这时,那红衣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头发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青白浮肿的脸——五官还算端正,但眼窝深陷,像两个黑洞,嘴唇乌紫,肿得翻了起来。一双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眼白,直勾勾地盯着王童。
老鸨还在絮叨:“……看您这打扮,是跑单帮的吧?咱们这儿可不赊账,现钱现货……”
红衣女人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慢,嘴角一点点向两边扯开,扯到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弧度,露出黑洞洞的喉咙。那喉咙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像一口枯井。
“妈呀——!”
旺财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屁股底下压着门槛,硌得生疼也顾不上。
老鸨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回头骂道:“你鬼叫个啥!属狗的?见人就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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