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的话语落下,议事厅内陷入了另一种寂静。
不再是信息冲击下的茫然,而是一种……试图理解某种不可言说之物的、专注的沉默。
江颖最先眨了眨眼,小脸上写满了努力的想象,她试着去描摹那种感觉,
“像……像是以前看东西,都蒙着一层旧旧的、发黄的油纸?师姐现在,是把油纸揭掉了,所以……连光里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是吗?”
聂荣挠了挠头,眉头拧着:“俺听着……咋有点像打架时突然开了‘心眼’?不是用眼睛看,是浑身汗毛都竖起来,能‘感觉’到对手下一招要往哪儿来,甚至能‘闻’到他心里是慌还是狠。” 他将这种超常的战场直觉,当成了理解的坐标。
他理解了“感知维度增加”,但无法想象其广度与深度。
陈天龙憨厚的脸上露出深思,他试图用匠人的经验去类比:“像是……以前打铁,只看火候和锤点。现在忽然能‘听’见铁胚里面每一条纹理在锻打下的呻吟和欢呼,能‘看’到杂质被挤出去的路径,甚至能‘感觉’到这块铁将来是想成为一把快刀,还是一面坚盾……”
“如镜。非是映照外相之镜,而是……心湖如镜,万物投映其上,纤毫毕现,因果自显。剑未出,敌之破绽、战局流向、乃至一剑之后十步百步的连锁,皆已在镜中演化分明。”
“从看皮影戏,到……站在幕后,看见所有牵线的手,听见操偶师的呼吸,甚至知晓剧本下一折的悲欢。”
“对,也不对。” 白恒轻轻摇头,眸光扫过众人,那目光里有理解,也有一丝淡淡的、属于先行者的寂寥,“语言终归是贫乏的。就像试图用一根线,去描摹风的形状。你们所说的,都是风过之处,树叶的某一类颤动,或是窗棂的某一种鸣响。但风本身……” 她未再说下去。
“既如此,那就不想了!” 聂荣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将众人从玄思中惊醒。
他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粗粝的豁达,“免得像祁才那样,想得太深,直接把脑子烧糊了。”
他扭头看向依旧昏睡在石椅上的祁才,后者脸色苍白,但呼吸已平稳悠长,只是眉头在睡梦中仍不自觉地微微蹙着,仿佛仍在与某个无形的谜题搏斗。
“走吧,该去问道峰了。” 聂荣说着就要起身。
“至于祁才,”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转向石椅,“我背着他吧。这小子看着不胖,但阵法师整天坐着推演,骨头沉。”
“聂荣,” 陈天龙伸出手,宽厚的手掌稳稳按在聂荣的小臂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还是我来吧。”
聂荣挑眉,刚想反驳,陈天龙已继续道,声音诚恳:“你刚才那一下‘醒神印’,看似刚猛直接,实则最耗心神。要在瞬间判断灵力乱流的节点,将暴烈的火灵约束成丝,精准震入而不伤其根本……这比全力轰出一拳要难十倍。消耗的,尤其是心神念力,绝对不小。”
他看着聂荣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你别想瞒我”的了然神色:“我虽比不上江师妹和白师姐对生机脉络感知那般细致入微,但好歹也是个炼器师。常年控火观料,对‘神’与‘力’的消耗、尤其是剧烈爆发后的‘虚’与‘疲’,自有几分粗浅的辨别。你此刻气息虽稳,但眼底深处的‘火气’比平时暗了一分,这是神念短时间内过度凝聚催发后的余烬之象。背人赶路,看似体力活,实则也要分心照看,不比你打架轻松。这活儿,现在我比你合适。”
聂荣张了张嘴,看着陈天龙那双平静却笃定的眼睛,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识海深处传来的、确实比往常更明显的丝丝空乏与隐痛。
他最终嘿然一笑,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陈天龙的肩膀:“行啊,老陈,眼力见长!那就交给你了。”
陈天龙点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祁才身边,弯腰,动作沉稳地将祁才扶起,然后转身,微蹲,将祁才小心地负到背上。他的动作并不如何灵巧,却异常扎实稳妥,每一步都踩得极实,确保背上的同伴不会感到颠簸。
众人见状,也纷纷动身,准备离开这间承载了太多重量的议事厅。
然而,当他们环顾四周,寻找门户或通道时,却都微微一愣。
聂荣是第一个发现异常的。他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浓眉挑起,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殿门呢?刚才师父出去的时候,不还在这儿吗?”
他指向记忆中殿门所在的方位——那面刻有简朴云纹的石壁如今严丝合缝,光滑如镜,不见丝毫门户痕迹。
不止是殿门。
江颖小声惊呼,手指轻轻指向两侧和穹顶:“墙……墙壁上的浮雕,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这是……秘境?”
白月的手再次按上剑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
他感知到的变化更为直接——充斥厅内的、属于九位峰主的磅礴气息“余韵”,正在飞速消散,并非自然逸散,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被这议事厅本身“吸收”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即使被封印我依旧无敌请大家收藏:(m.20xs.org)即使被封印我依旧无敌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