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地行了半夜,苏云照始终没有合眼。
车厢里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随着马车的颠簸微微晃动,将她的影子投在车壁上,忽长忽短。百锦和双鲤依偎着睡着了,
苏云照低头看着自己攥着木签的手。
掌心的那道红痕已经变成了青紫色,边缘微微肿起,碰一下便钻心地疼。可她不想松开。
长庚。
她将木签翻过来,借着昏暗的灯光再一次看向背面那两个字。
一个再不普通不过的小镇,唯一值得人留意的便是先帝陵寝。
太后让她看这枚签,让她看这两个字,是要告诉她什么?
难道是先帝陵寝里藏着什么?还是要她……去那里寻什么?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百锦和双鲤惊醒过来,迷迷糊糊地抬头:“小姐?”
“没事,睡吧。”苏云照轻声道。
这两人却不肯再睡,百锦揉了揉眼睛给她倒了杯温水:“小姐,您喝口水,润润嗓子。您的嘴唇都起皮了。”
苏云照接过水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让那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小姐。”双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真的要去长庚吗?您如今的身子……行书他们是要送您去苍州的。”
苏云照没有说话。
苍州。
那是母亲为她安排的去处,是侯府最后的退路。到了苍州,隐姓埋名,从此与京城的一切再无瓜葛。
可她能去吗?
父亲被押入大理寺,侯府被圈禁,许景澜被召入宫中生死未卜。
她能就这样去苍州吗?
百锦见状,冲双鲤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劝了。
“夫人。”车帘外突然响起行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天快亮了,前面有个镇子,要不要停下来歇一歇?”
苏云照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去。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山道旁果然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屋舍,隐约能看见几缕炊烟升起。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山林渐退,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镇子轮廓。炊烟袅袅升起,偶有鸡鸣犬吠传来,是一幅再寻常不过的人间景象。
“歇一歇吧。”她说。
马车驶入镇子,停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后院。行书先进去打点,马车停稳,石琪扶着苏云照下了车。
客栈大堂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伙计在打瞌睡。行书要了后院的几间上房。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
行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夫人先歇着,云何去请郎中了,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镇子偏僻,没有官道经过,应当安全。属下让人在外头守着,您放心。”
苏云照点了点头。
门从外面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姐。”双鲤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擦擦脸吧!”
双鲤拧了帕子递了过去。苏云照接过来,敷在自己脸上,闭着眼,听见窗外传来鸡鸣声,远远的,一声接一声。
天亮了啊。
帕子凉下来的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
“夫人,郎中请来了。”是云何的声音。
百锦去开了门。
进来的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个旧药箱,一进门便对着苏云照的方向拱了拱手。
“夫人。”
苏云照点了点头。
云何搬了张凳子放在床边,老者坐下,又让百锦在苏云照腕子上盖了块帕子,这才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颤一颤的。
老者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又皱起。手指换了个位置,重新搭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去。
“夫人。”他斟酌着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老朽斗胆问一句,夫人昨夜可是受了惊吓?或是走了长路?”
苏云照看着他没有回答。
“夫人莫怪。”老者忙道,“老朽是看夫人的脉象——滑脉本该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可夫人的脉却有些虚浮,像是受了惊扰,气血不稳。再加上夫人面色苍白,眼下发青,唇上无血色,老朽才……”
“是。”苏云照开口,声音平静,“昨夜确实受了些惊吓,又赶了半夜的路。”
老者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神情。
“夫人这一胎养的不错。”他说,“可是受了惊吓又奔波劳顿,难免动胎气。如今胎象有些不稳,需得静养,万不能再劳神劳力,更不能……”
他顿了顿,看了苏云照一眼,没往下说。
“您直说便是。”苏云照道。
老者垂了垂眼:“更不能情绪起伏太大。夫人如今这身子,最怕的就是大喜大悲。若是再受刺激,恐怕保不住这孩子。”
云何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石琪一把拉住。
“老朽给夫人开几副安胎药。”老者打开药箱,取出纸笔,一边写一边道,“药材寻常,镇上药铺应当都能抓齐。夫人切记,这三五日之内,万不能再动气伤神,能躺着就别坐着,能睡着就别醒着。等胎象稳了,再慢慢将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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