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许景澜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八营和葫芦谷的位置,“他们会认为孤忌惮城中隐患,故而将最锋利的矛尖置于城外,一方面可随时刺向他们,另一方面也作为城防的预警和前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冰冷的算计:“如此一来,重整后的八营便会成为大月部眼中必须拔除的钉子,一个极其诱人但又带着风险的‘饵’。他们若想来吞下这个‘饵’,便不能大张旗鼓,只能隐匿行踪打八营一个措手不及,而葫芦谷周边地形复杂,若想隐匿大军行踪便只能走葫芦谷这条道。因此他们一定会经过葫芦谷,那里正是设伏的绝佳场所。”
许景甫眼中的惊疑逐渐化为恍然,但仍有一丝疑虑:“所以,你让赵将军明面上大张旗鼓,是示强于敌,吸引其注意力。暗地里将精锐伏兵藏于葫芦谷,是藏杀机于敌必经之路?可……若他们不来呢?你这番布置岂非白费?而且,分兵一千,城中守备岂不更为空虚?”
“不会白费。”许景澜斩钉截铁,“他们一定会来。大月部主帅骄横,他既想全歼我军,又岂容一支精锐孤军悬于城外威胁其侧翼?吞掉八营,既可打击我军士气,又能彻底孤立牧野城,更能试探我军虚实。此等诱惑,他难以抗拒。至于城中守备……”
许景澜嘴角勾起一抹笑:“皇兄莫非忘了,你麾下的粮草大营仍在城外。一旦城中有变,或敌军主力真去攻打八营、闯入伏击圈,你的部队与葫芦谷伏兵便可里应外合。而城内,孤自有安排。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以为我们兵力分散,顾此失彼,从而诱使他们分兵来攻,再集中优势兵力,吃掉他这一路!”
他目光扫过赵寒山和维翰:“葫芦谷的伏兵,是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要快,要隐,要狠。一旦敌军入局,务必全力击之,力求全歼,打出万军气势,让大月部摸不清我们到底还有多少后手!”
许景甫听完这一整套环环相扣的计划,脸上的不满和怀疑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位太子弟弟的心思缜密和用兵之诡谲,远超他的预料。他沉默片刻,最终只道:“看来少师和少傅将他们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你。”
许景澜挑眉看向他,未置一词,只是转头看向赵寒山等人。
“末将明白!定让那大月部有来无回!”赵寒山立马说道。
“去吧,依计行事。一切小心。”许景澜挥手。
赵寒山四人与维翰躬身行礼,悄然退出了书房,各自怀着紧张与兴奋,去执行这决定战局走向的秘密任务。
风雪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牧野城如同一头在暴风雪中蛰伏的巨兽,看似安静,内里却已绷紧了每一根神经。
赵寒山四人与维翰出了帅府,刺骨的寒风瞬间包裹而来,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火热。
“事不宜迟,本将即刻返回大营安排一切。”赵寒山抱拳对维翰说道,“入夜后,本将率队在葫芦谷入口接应。”
维翰点头,神色肃穆:“我这就去点兵,必不误事。赵将军,一切小心,保密为上。”
双方简短做了告别,维翰转身大步流星走向军营方向,身影很快没入风雪与巡逻队的火把光影中。赵寒山则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对张跋三人低声道:“走,回营!”
四人翻身上马,城门缝隙中驰出,投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与风雪之中。回程的路,因为知道了潜在的凶险和肩头的重任,显得更加漫长而紧张。
与此同时,帅府书房内,气氛并未因赵寒山等人的离开而缓和。
许景甫手指敲着桌面,回过神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许景澜:“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但将一千精锐置于城外山谷,又给八营派去几千士兵,若此时大月部主力猛攻牧野城,又该如何?本王麾下虽有三千人,但多为步卒,且需护卫粮草,若是驰援不及又如何?”
许景澜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从容不迫地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半杯热茶,雾气氤氲了他眼眸,叫许景甫看不清他的眼神:“皇兄所虑,正是孤所期望敌人看到的。”
他轻轻吹开茶沫,继续道:“孤为何要大张旗鼓,让赵寒山整军备战?就是要让‘鸩鸟’的眼睛看到、让大月部知道我军的精锐动向。他们若知我分兵城外,又会作何想?”
许景甫皱眉:“自然会认为你意图内外夹击,或者……觉得城内空虚?”
“不错。”许景澜抿了口茶,“他们会急于将这个消息送出去。大月部主帅若知我分兵,可能会认为这是攻城良机,也可能更坚定先拔除八营这颗钉子的决心。无论哪种,都会促使他们动起来。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破绽。”
他放下茶杯,声音转冷:“至于城防,城内还有可战之兵,足以应对短期强攻。更何况……”
许景澜目光扫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如此天气,大军调度困难,大月部若想全力攻城,也非易事。他们更可能选择的,正是我们认为他们最可能选的那条路——派出精兵,悄无声息地吃掉八营。葫芦谷,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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