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冲茫然点头,问道:“是呀,怎么还能有假吗?”
丁世成啧嘴道:“你这虚虚实实,搞得我实在不知真假啊。”
顾冲哈哈一笑,肯定说道:“此次的确议和,我们可以撤兵回国去了。”
“那……我们就这样回去,该如何与皇上交代?”
顾冲明白丁世成心中顾虑,轻声道:“齐国一个月后会派使者觐见陛下,届时两国自会定下盟约,无须我等劳心。”
丁世成缓缓点头,“如此最好,那……我们何时撤军?”
顾冲拍拍大腿,慢慢站起来:“丁将军,你可是一军统帅,何时撤军,那还不是你说得算。”
丁世成讪笑道:“呵呵,好,今夜本帅设宴为顾大人接风洗尘。明日一早,我们班师回朝。”
顾冲拱拱手,“得令,在下告辞。”
半个时辰后,李木前来复命:“督军大人,那人死了,属下不多不少,刚好割了一百刀。”
“尸身现在何处?”
“正在帐外。”
顾冲走出军帐,见到伊宁承尸体摆在一块木板上,尸身上下皮开肉绽,筋骨寸断,死相可谓惨不忍睹。
“这人倒也刚硬,至死未哼一声。”
顾冲叹息一声:“将他埋了吧。”
“是。”
顾冲来到白羽衣帐前,唤了一声:“羽衣。”
“进来吧。”
兵士掀开帐帘,顾冲走进帐中,说道:“伊宁承已经死了……原本我想将他的尸身喂狗,但李木说,他至死都未哼一声,倒也有些骨气,便留他全尸。”
白羽衣轻轻点头,幽叹一声:“我白家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也可慰父亲在天之灵。”
顾冲犹豫一下,带着歉意说:“其实,真正害你家人的是齐国国君,只不过……”
白羽衣缓缓起身,对顾冲轻声说:“伊宁承可以杀,但是齐帝不可杀。你已经为我做了许多,我心中知晓。”
顾冲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梁国大军凯旋,边关外爆竹声响彻天地。
顾冲掀开车帘,仰望着巍峨伫立的楼关,那是国之门,更是家之念。
兵士欢雀,马鸣萧萧。
马车进了楼关便停了下来,顾冲走下马车,与诸位将军告别。
“丁将军,如今已归梁国之地,在下要与诸位告辞了。”
丁世成疑惑问道:“顾大人,你不随我等回朝面圣吗?”
顾冲微笑着摇头:“我本布衣,耕于临苍,无意逐鹿朝野,争竟繁华,偏是人间风雨,吹我至京师。年少之时,亦有青云志,唯我不丈夫!抬手揽日月,踏足震山河。奈何宫阙之中,鼓乐从欢,笙歌沸天,布衣之子,踉跄其间。既无此身骨,便作野蓬根,且饮一壶酒,醉卧美人膝。”
众人听的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白羽衣上前道:“顾郎之意是要回去秀岩,平淡而居。还请诸位将军回京之时美言几句,免得皇上怪罪。”
丁世成叹声道:“好吧,顾大人执意不回,我等自是不能勉强。不过此次出征,顾大人的功劳撼天动地,我等自会如实禀报皇上。”
顾冲笑着摆摆手:“不必了,诸位将军保重,在下就此别过了。”
众将军齐刷刷回礼:“顾大人多保重!”
顾冲侧头看向白羽衣与瑞丽吉,大声道:“启程,回府。”
李木率领护卫随从,车轮压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顾冲与众人做着最后的道别。
田慕打马上前,目视着顾冲远去的方向,叹了一声:“丁将军,顾大人行事,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丁世成感叹道:“他不求功名,不贪厚禄,放眼朝中,又有谁能与之相抵?”
“是啊,这样一位奇才,却宁愿居于乡野,当真是可惜了。”
“恐怕并非你我所想。”
丁世成看了一眼田慕,意味深长说道:“只怕皇上未必会放他而去。”
“可他走时所说之意……”
丁世成抬起手,紧眉说道:“我等不必猜测,只需回朝面圣即是。余下之事,自有陛下定夺。”
田慕点点头,随道:“元帅所说甚是,我等即刻启程,凯旋之时恰逢新岁……”
顾冲端坐车中,挑眼看向白羽衣,似是无意问道:“今儿是什么日子了?”
“今日是腊月二十二。”
“只有八天了……”
“是呀,八日后便是新岁。”
“不,我是说,距离我们的婚期,只有八日了。”
“什么?”
白羽衣轻如蝶翼的睫毛抖了几下,惊问道:“你……怎会有此一说?”
顾冲伸手过去,将白羽衣的纤手紧握,凝声说道:“新岁之日,外人不可留宿主家,我若不娶你,你又去何处?”
“我……自会在县衙……”
“不,那里不是你的家。”
顾冲眼中泛起一抹坚毅,“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更不会使你一人空守新岁。腊月三十,你便入我顾家,新岁之日可成双喜临门。”
白羽衣脸颊微红,心跳如兔,低首轻道:“是否过于仓促,况且……家中几位姐姐尚且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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