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风行又是一声叹息:“当年你全家蒙难,我却是无力相助。反而……反而奉命前去查抄了白家家资。”
白羽衣苦笑一下,缓缓摇头:“师尊,当年害我全家之人必是势力滔天,又怎是你能挡得住的。”
任风行点点头,恨声道:“我虽不知是何人所为,但朝堂之上敢行此事者,不外乎两人。”
“陛下与伊宁承。”
白羽衣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似乎在她心中早有定论。
“不错,当年先帝遗诏在你父亲手中,因此而引来祸端。而最想得到遗诏之人,就是他们……”
任风行坐在对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讲述着那些关于皇族、关于白家、关于遗诏的每一件事情。
而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投入白羽衣看似平静的心湖。
白羽衣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情绪波动,那平静如秋水的眸子里,已然翻涌起细密的、冰冷的恨意。
“师尊,当年你查抄我家,为何单单将我父亲的孔雀蓝瓶留了下来?”
任风行慢慢回忆道:“有一次我去到你家中,你父亲曾指给我看,言说此物实为平庸,却对你白家极为重要。当年我奉旨查抄白家之时,便留了个私心,想着将这瓶子私藏下来,日后若能见到你,也好留下一个念想。”
“家父曾说,此物平庸,却对我白家极为重要?”
任风行肯定地点头:“不错,我所说一字不差。当时我还拿起蓝瓶细看,确为普通瓷瓶。”
白羽衣紧蹙弯眉,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燕京仁德殿,一名宦官急匆匆步入殿内,“启禀陛下,大事不好,梁国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范将军已闭城了。”
“啊……梁军来了,这……这该如何应对……”
“遭了,慕云将军尚未痊愈,何人可抵挡梁军呀?”
“还是赶快出城,去往东城躲避吧。”
一时间,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平日里屁都放不出一个的臣子们,此刻却嚷嚷起来,议论不停。
齐帝猛然从龙椅上弹起,怒声问道:“朕不是已经与他们议和,梁军为何又来攻打朕的燕京?”
丞相伊宁承躬身道:“陛下,看来梁国并非是真心议和,燕京危矣。臣恳请陛下即刻启程,暂去东城避险,臣愿率众死守燕京。”
苟旬惊愕问道:“丞相大人,就连慕云将军,蒯将军一众皆败于梁国,我等文臣又如何守得住?”
伊宁承转身瞪着双目,愤然道:“不守城又如何?难道不战而降吗?”
又一人站出来,质问道:“丞相大人,梁军有天神之雷,难道你要我们用血肉之躯去抵挡吗?”
伊宁承愤然道:“你们这群懦夫,平日里口口声声效忠陛下,怎么到了危机之时,竟如此贪生怕死。”
“好了!不要吵了!”
齐帝喝了一声,跟着询问道:“你们快些说,朕该如何是好?”
“陛下应以龙体为重,臣愿护送陛下前往东城,以避梁军之危。”
“谢大人说得是,臣亦愿伴护陛下身侧,定保陛下龙体无碍。”
百官争先进言,生怕慢了就会被留在燕京城内丢了性命。
伊宁承失望至极,向齐帝深深一礼,重叹一声:“陛下保重,臣自愿留下守城。城若在人便在,城若破人便亡。”
说罢,伊宁承猛一甩袖,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齐帝努了努嘴,伸出手去想要唤住伊宁承,却被身旁宦官拦了下来。
“陛下,当以龙体为重呀。”
百官齐声进言:“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即刻启程东城。”
齐帝无奈地点点头,开口道:“好吧,传朕旨意,出宫前往东城。”
“皇上英明……”
百官终于松了口气,至少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了。
“报……”
一名守卫进了殿内,禀道:“启禀陛下,梁国使臣求见。”
齐帝愣了一下,疑问道:“梁国使臣,他……他怎么又来了?”
守卫回道:“梁国使臣说,是为议和而来。”
“议和?他欺骗于朕,竟然还敢再来……来人,将梁国使臣给朕杀了。”
“陛下息怒。”
苟旬劝阻道:“梁军既来攻城,绝无再派使臣前来的道理,这其中或有转机。依臣之见,不如宣他觐见,若他说不出缘由,再杀不迟。”
齐帝听后沉思片刻,终是缓缓点头:“苟爱卿说得有道理,宣他进来。”
没一会儿,顾冲笑容满面地走进了仁德殿。
“梁国使臣顾冲,参见陛下。”
齐帝黑着脸,冷哼一声:“哼!你上次前来言说与朕议和,朕便信了你,可谁知你梁国言而无信,今又派兵前来,莫非是要与我齐国开战吗?”
顾冲笑吟吟地摆摆手,好声好气说道:“陛下误会了,我梁国既已答应议和,又怎会出尔反尔呢。”
齐帝紧眉问道:“那你们兵临城下,又是为何?”
“回陛下,我将任风行押解回去交与白羽衣,本想着此事也就了了,可谁知白羽衣说任风行杀她全家,又怎是一命可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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