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宇的脚刚踩到地面，膝盖便是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巳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你怎么了？”巳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脸色这么差，刚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章宇撑着床沿站稳，深吸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没事，坐久了腿麻，嗯，宋翘现在在哪儿？”
“说是在他住的浮屿洞府里。”
“走，去看看。”
巳蛇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扶着他出了门。
夜色中的圣白摇篮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张力。
从别墅到浮梯的这段路上，章宇留意到好几拨巡逻的教徒，步伐比白天急促，表情也严肃了不少，手中都握着兵器。
远处的教堂方向，灯火比往常亮了许多，几扇平时紧闭的侧门都打开了，有人进进出出，身影匆忙。
沿着浮梯向上走时，章宇感觉自己的步子还有些发虚，呼吸也不太稳，像是大病初愈。
梦中那场追逐和厮杀留下的不只是精神上的疲惫，似乎还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某种损耗。
章宇询问系统未果后，便想起熟稔魂术的巳蛇：“花蛇，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秘法，能在梦中攻击别人？”
巳蛇走在他前面，听到这个问题脚步顿了一下：“梦中攻击？那玩意儿很少见，不过确实存在，魂术里有种手段可以利用梦境直接攻击对方的灵魂，梦中被杀死的人肉身无恙，但灵魂会被堕入无间梦境里，永远醒不过来，不过这种手段极其罕见，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我只听过一个人会用。”
“谁？”
“一个外号「梦机老人」的人，传闻他能入梦杀人，即便相隔千里，多年来一直无人发现……”
“不过他在几年前已经死了，那次他靠入梦将一个人困在无间梦境里，怎知那人的背后站着上京某位大能，那位大能一怒之下派了诸多高手追杀，最终那位梦机老人因寡不敌众身死，自此入梦杀人的法术便销声匿迹了。”
“梦机老人……？”章宇喃喃自语。
——可我什么时候招惹过什么老人？来永恒教这段路，别说老人了，真正打过照面的人都没几个，更别提自己还是用化形伪装过的身份行事的。
在梦境里最后那人惨叫了一声，随即梦境解除，恐怕对方是遇到了什么意外变故，章宇之所以能脱身，不得不说纯属幸运。
可下一次呢？
他没有任何应对之策，不得不防。
当下他心中虽有些猜测，只是还不敢确定。这个人必须要尽快找出来，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么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个隐患。
巳蛇见章宇若有所思，问道：“你怎么了？今天心事重重的？”
“没什么，随口问问。”
浮梯尽头是宋翘居住的天胎浮屿，由于他还未正式成为主教，永恒教安排他临时居住在浮屿上。
与李丰所在的浮屿不同，这里挤满了人。
穿着黑袍的教徒在草坪边缘排成两列，手中举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跳动，将整座浮岛照得通明。
浮岛边缘的结界壁被激活了，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在岛屿外围，不断有细小的电流在光膜表面游走。
翟柏川站在草坪中央，正在和两个黑袍教徒低声交谈。
看到章宇和巳蛇走过来，他抬手示意两人停下。
“听说宋翘出事了。”靠近后章宇保持着声音平静，问道，“情况怎么样？”
翟柏川看了他一眼，然后他侧了侧身，朝圆顶建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还活着，但袭击者对准的是心脏位置，显然是想要一击毙命，丝毫没有留手的痕迹。”
“人抓住了吗？”
“没有。”翟柏川的表情阴沉了几分，“巡逻队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封锁了所有出口，但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宋翘的洞府外围有结界保护，没有破坏痕迹，他也没有踏出过洞府半步，袭击者像是从内部进来的，或者说，他原本就在里面。”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带着两人朝圆顶建筑走去，翟柏川推开金属门，里面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宋翘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窄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的胸口位置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透出隐隐的血迹。
他的眼睛半睁着，呼吸微弱但均匀，看到章宇进来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蓝星和白海棠已经先一步到了。
蓝星靠在一侧的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脏辫末端的银珠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代之以一种少见的严肃。
白海棠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低垂着眼帘，像是在思考什么。
不过白天跟在两人身后的赛娜尔和白惊雨并不在。
蓝星见翟柏川带着章宇和巳蛇进来，一脸不悦冷声道：“翟主教好大的架子啊，到哪都前呼后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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