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魃,”她小声回答道。
陆驿从怀里掏出颗圆滚滚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却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把整个忘川的夜色都揉在了里面,“这个给你玩。”
女魃猛地把枯树枝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她见过共工家的孩子欺负异类,上次有只长着九尾的小狐狸误闯进来,被他们剥了半条尾巴。
“这是幽冥草的种子,” 陆驿把珠子往前递了递,琉璃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在幽都的时候,我常拿它当弹珠玩。你看,它会发光呢。”
珠子在他掌心轻轻滚动,果然渗出细碎的蓝光,落在干燥的泥土上,竟洇出点点湿润的痕迹。
女魃的喉结动了动,视线从珠子移到陆驿脸上,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他们是不是总欺负人?” 陆驿突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喜欢。”
他注意到女童身边的草叶都卷着焦边,连空气都比别处灼热几分。
指尖的幽冥珠突然发出更亮的光,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他的指尖漫出去,在两人之间织成道薄薄的冰雾。
女魃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抓起地上的枯树枝,在陆驿脚边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圈。
圈里的泥土瞬间冒出白烟,把那道冰雾烫得滋滋作响。
陆驿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你这本事倒有趣。”
他索性盘腿坐下,把幽冥珠放在两人中间,“我天生带着寒气,你身上却像揣着团火,咱们凑一起刚好。”
草垛后传来共工家孩子的怒骂声,夹杂着冰块碎裂的脆响。
但这一切似乎都被隔绝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之外,柴房后的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柔和,将两个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木屋门口,浓雾人形望着这幕微微偏头,流动的雾霭中隐约露出道缝隙。
神农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低声道:“魃丫头自出生便克水,寻常孩子都躲着她。”
“万物相生相克,未必是坏事。” 浓雾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丝暖意,
“就像冰遇火会化,火遇冰会熄,可若离得太远,冰会成僵石,火会成死灰。”
嫘祖端着灵泉走出木屋时,正看见陆驿把幽冥珠塞进女魃手里。
那灰扑扑的女童先是触电般缩回手,却在触到珠子冰凉的触感时,突然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它。
阳光穿过桑树叶的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像撒了把碎金。
.
木屋的竹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却驱不散屋内沉沉的雾气。
神农氏将陶碗往木桌上一顿,粗粝的碗沿磕出细微的裂痕。
“大人此次踏出幽都,绝非只为送孩子见日光那么简单。”
他掌心按在桌案上,那道方才被他耕作过的田埂虚影在木纹间一闪而过,
“上月昆仑山西王母遣青鸟传讯,说西海的蓬莱仙山又矮了三尺。”
浓雾在屋角的阴影里晃了晃,雾霭般的轮廓突然凝出半张侧脸,却在即将看清五官时又化开。
“你可知,近百年间,幽冥忘川的雾气变薄了许多。” 他的声音像是浸在冰水里,“那些靠灵气凝结形体的精怪,开始在黄泉路上溃散成齑粉。”
嫘祖正往灶膛里添柴,干枯的桑枝在她指间突然冒出青芽。
“人界灵气……” 她话没说完便顿住,往灶膛里看的眼神沉了下去,火舌舔着柴薪的噼啪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不足三成了。” 浓雾人形的声音压得更低,竹帘外的风突然卡在半空,连蝉鸣都断得干干净净。
神农氏的指节捏得发白:“竟已到这般地步?前日祝融氏还说,南方的火山群都开始结霜了。”
“有神明开始陨落了。”浓雾人形低声说。
嫘祖的叹息混着柴火的烟味飘出来,她指尖的玉茧突然蒙上层灰翳,“前日去东海,见着鲧的尸身浮在水面,他背上的龙鳞都褪成了凡骨。”
冥雾的五官模糊,但却分明感觉到了他视线里的忧虑,屋梁上悬挂的干草药突然簌簌往下掉灰,
“地府的轮回盘开始卡顿,有些魂魄走着走着就散了。” 他顿了顿,雾霭中渗出极淡的金光,“我担心……”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石子落地的轻响。
共工家那个额间带青记的男孩正猫在窗台下,方才偷听时太过用力,攥在手里的石子不慎滑落。
他慌忙捂住嘴,后背紧紧贴住木屋的竹墙,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乱撞。
“灵气不足以支撑这么多神了……” 屋内的低语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昨日跟着父亲去不周山,见着山腰处的玉石矿脉竟泛着死气,当时父亲望着那片灰白,脸色比锅底还沉。
“再这样下去,” 嫘祖的声音发颤,“怕是要出事。”
“迟早要打起来。” 浓雾人形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块玄冰,“没有灵气供养,神明也要陨落……”
后面的话被突然掀起的狂风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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