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卫渊身上溢散出的妖魔气息完全不同。
他体内的妖心被镇压，妖血被煞网层层净化。
两者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凶戾，就好似被驯服的家犬。
可这个黑袍人身上的妖魔气息却极为纯正，还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卫渊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闭上眸子，单凭五感，恐怕根本分不清站在身边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头化形大妖。
路无涯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卫渊的反应，见他从最初的警觉到后来的震惊，唇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侧头望去，终于开口。
“感觉如何？”
卫渊目光死死盯着黑袍人的身影，根本没有半点移开的意思，声音低沉道。
“很强，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分不清他究竟是人还是妖。”
“哈哈哈！”
路无涯闻言终于忍不住咧嘴一笑。
“自然是人。”
“只不过…你分不清他究竟是人是妖，并非没有道理。”
微风再次袭来，将那黑袍人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
卫渊喉咙微微滚动，像是还没听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下一瞬，一道念头忽然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激动兴奋的情绪瞬间便难以抑制，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其心底狂涌而出，直达天灵。
路无涯负手站在一旁，语气平淡而又随意。
“想不想试试他的斤两？”
“求之不得！”
卫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应下。
话音未落，路无涯的身形便如同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原地。
眨眼间，便已经出现在一棵古树的粗壮的枝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空地之上，只剩下卫渊和那个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危险气息的黑袍人。
两人之间相距不过一丈，卫渊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衣袍的细微起伏，以及那股从肉身中溢出的浓郁妖气。
卫渊没有失了礼数，拱手抱拳，目光炽烈如火。
“前辈，得罪了！”
可那黑袍人却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一步跨出，抬手便是一打！
“轰！”
拳风炸响，硕大拳头裹挟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煞气，直奔卫渊胸口而去。
卫渊侧身闪过，拳锋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妖气劲风刮得他脸颊微微有些生疼。
黑袍人对于身体的控制极为厉害，在出拳的瞬间便已经调整重心，另一只手五指并拢如刀，直刺卫渊肋下。
他动作快得惊人，甚至比第一拳来得更加刁钻。
卫渊以肘格挡，“嘭”的一声闷响，气浪从两人正中翻涌。
他侧滑出半步。
泥土翻卷，脚掌在地上犁出两道浅痕。
对方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加沉重。
卫渊压住翻涌的气血，身体一沉，一记扫腿直取黑袍人下盘。
黑袍人抬腿避开扫击，脚尖在卫渊的膝盖上一点，借力腾空，而后一记凌厉的膝撞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卫渊的胸口。
卫渊双臂交叉架在胸前，硬接了这一记膝撞。
一股磅礴巨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饶是他早有准备，但还是向后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黑袍人得势不饶人，落地瞬间便继续抢攻，身形化为一道黑色的旋风。
拳脚交替，肘击膝撞，每一招都毫无多余动作，精准地攻向卫渊的各处要害。
他的拳势沉重如锤，掌法凌厉如刀，腿法灵活如蟒。
论这一身沙场厮杀的技艺，他丝毫不逊于卫渊。
两者之间的每一次碰撞都会让周遭树木簌簌作响，地面震颤不已。
卫渊越打越心惊，这黑袍人的一身膂力，竟仅比自己弱上一线！
要知道他这一身气力可是经过各种煞气和无数妖血淬炼而成，比起寻常兵家强上数倍还要多。
在融合了那“青蛟摆尾煞”后，力气再度提升，恐怕就连一些大妖在力气上都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面前这个黑袍人，竟能与他正面硬撼数十招而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卫渊心中对路无涯所说的凶险之法越来越好奇了。
“铛！”
两只拳头再次对撞，发出了金铁交鸣般的声响，大团火星迸溅而出！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小半步，黑袍人并未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卫渊又觉得小臂一阵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拳峰处已经微微泛红，就好似那一拳砸在了一块百炼精铁上。
这种感觉也就跟那巨灵鳌和鼍龙王厮杀时才会有。
这黑袍人的肉身简直像是一杆真正的神兵。
尤其是那双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臂，随便几招便砸得他气血震荡，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这黑袍人的肉身强度，似乎真的在他之上。
不然，他也不会与自己纠缠这么长时间。
眼看即将落入下风，卫渊终于不再保留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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