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出大事了!”
二十四卫都统卫桓急匆匆的进宫,一把推开了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掌印太监,直接冲入了御书房。
站在门口的掌印太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只看到一个大胖子咻的一下过去了。
他愣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心想这不是二十四卫的都统卫大人嘛。
卫大人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今日怎么这般失态。
竟然敢直闯御书房,这是打算造反了?
紧接着他又想起来,刚刚卫大人似乎在喊出大事了。
“哎呦,卫大人,陛下在休息,您可千万别扰了…”
反过来的掌印大太监连忙跟了进去,嘴里压低嗓子喊着。
然而刚走进去便看到卫桓跪在惠安帝的面前,而后者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示意他出去。
“天塌了?你这般慌慌张张的还真是少见。”
惠安帝捏了捏眉心,有些疲惫,“说吧,出什么事了?”
卫桓跪在地上,肥硕的身躯把御书房的金砖压得咯吱一声响。
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袖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印子,却顾不上擦。
这个在二十四卫都统位置上坐了快三十年,向来以稳重谨慎着称的大梁情报头子,此刻连行礼的规矩都忘了。
他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把气息勉强压住。
“陛下,蜀地八百里加急,信王殿下在蜀地遇刺,押解衙役被杀,殿下……殿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惠安帝捏眉心的手指停住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静得能听见龙案上那盏参茶冒出的热气拂过瓷盖的细微声响。
然后他缓缓放下手,将批折子的朱笔搁在笔山上,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但笔杆落在玉石笔枕上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在落针可闻的御书房里却像一记惊雷。
卫桓伏在地上的肩膀猛地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什么时候的事?”惠安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陛下,按照推算应是七日之前。”
卫桓补充道:“信王离开龙虎山入蜀地后便失去了踪迹,宝符郡等待信王的卫众没有等到信王便顺着管道向龙虎山方向探索,结果发现了三名卫众和刑部两名押送衙役的尸体。”
惠安帝的手指在龙案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真是好大的胆子,信王这才刚出南川,他们就忍不住动手了吗?”
“三具。”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宝符郡的人在等信王,没等到,往回找,找到了尸体。那信王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卫桓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官袍贴在脊梁上黏腻腻的,但他不敢动。
虽说这信王不受宠,但毕竟是皇帝的亲生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能动,但别人不行。
“回陛下,臣已派人沿着殿下最后出现的路线逐一排查,沿途驿站、茶棚、渡口都问过了,确实没有殿下的踪迹。
殿下在龙虎山逗留了五六日,下山后便沿西线官道入蜀,按脚程算,遇刺的地点应该在蜀地与南川交界处的废弃茶棚附近。
现场除了两具刑部衙役尸体之外,还有打斗的痕迹,范围不大,应该是小规模交手。
从痕迹上看,殿下可能是在内力被封的情况下与对方交了手。”
“是谁做的?”惠安帝语气冰冷。
“还在查…”
“还在查?”惠安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这平静底下压着的怒意已经快要溢出御书房的雕花窗棂,“二十四卫监察百官、刺探四方,每年吞掉国库几十万两银子,到头来连朕的儿子在蜀地出了什么事都查不清楚?你这个都统是怎么当的?”
卫桓额头上的汗珠滴得更快了,他不敢辩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他知道惠安帝这般说话反而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余地,惠安帝这是在向他施压,而不是直接将他革职查办。
“陛下恕罪,臣一定尽快查出凶手,另外臣已经令蜀地所有卫众出动,尽全力搜索信王殿下的踪迹。”
“朕给你十天。”惠安帝没有接他的保证,只是用指节在龙案上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卫桓心口上,“十天之内,朕要听到凶手的名字。十天之后若是还没有结果,你这个都统就自己去刑部大牢报到,不用再进宫见朕了。”
“臣遵旨。”卫桓以额触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起身退出御书房时后背的官袍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脊梁上。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惠安帝依旧坐在龙案后面,没有动。
“来人,传大理寺少卿李长悲来见朕!”
一个时辰之后,李长悲匆匆赶来。
“臣,李长悲叩见陛下!”
李长悲今日休沐,是在家中接到急诏匆匆而来。
传话的内侍也不给他换朝服的时间,他便穿着素衣道袍而来。
一路上传旨太监什么都没说,只道陛下有急事召见,但他从太监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
“起来说话。”
惠安帝的声音从龙案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
“谢陛下。”李长悲站起身来,垂手侍立,他的眼力极好,目光在龙案上的急报上飞快地扫了一眼。
只看到“蜀地”、“遇刺”、“生不见人”几个字,他的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袍角。
但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是将目光收回,安静地等着。
李长悲是道门出身,而且道心极佳。
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也是练就的炉火纯青。
“少卿,信王于蜀地遇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朕要你来调查此事。”
“陛下,此事按朝廷规制,应由刑部与二十四卫调查,我大理寺若…是否逾越?”李长悲老老实实的回禀。
“朕信不过他们!”
惠安帝也没有藏着掖着,信王失踪,用信王举荐的人调查更好,于是直言不讳道:“这件事情刑部脱不了干系,必要之时,朕准许你调查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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