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朝堂之上,扯出一桩大事。
养济寺卿温大人,于金銮殿上当众参劾远地官员数款大罪。
曹州官吏欺瞒灾情,年初大荒隐匿不报,竟将朝廷下发的赈灾粮秣以次充好,掺沙拌霉,致使无数灾民饥寒枉死。
靖州官吏勾结吏目、牙人,明目张胆拐卖养济院孤女与幼童,贩卖良善,牟利害民。
此事说来骇人,早朝散罢不过一个时辰,便已传遍京城大街小巷,显然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刻意散播。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摊贩集市,处处聚着人议论纷纷,人声嘈杂,群情激愤。
“你们听说了吗?朝堂上刚爆出惊天大案!曹州那边年初遭了大灾,地方官居然敢瞒着不报,还把赈灾的粮食换成烂谷糟糠,活活饿死好些百姓!”
“哎哟,作孽啊!赈灾的救命粮也敢动手脚,这些狗官的心是黑的不成!”
“这都入夏了,事儿才爆出来?之前半点儿风声都没有,我还当是假的呢。”
“怎么会假!温寺卿在金銮殿上亲口说的,连陛下原先都被蒙在鼓里,地方上官官相护,消息哪里传得到京城来!”
“陛下一向圣明,皆是被下面奸佞蒙蔽,不然怎会容得这等恶事发生!”
有人长叹一声,又压低声音,说起另一桩更令人齿冷的:
“依我看,更可恨的还是拐卖孩童啊!谁家孩儿不是爹娘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拉扯大的?说拐走就拐走,转手就卖了,多少人家就此骨肉分离,哭断肝肠。”
“这位大哥你怕是还不清楚,不只是孩童,连孤苦女子、良家妇人也被掳走贩卖,为婢、堕入风尘,一辈子都毁了!”
“唉……这世道,偏远地方天高皇帝远,可怜那些百姓,若不是温寺卿冒死在朝堂上揭穿,还不知要瞒到何时!”
一时间怨声载道,百姓愤懑、唏嘘、惊疑不定,三五一簇,越说越是心绪难平。
朝会散去京中几大派系的核心官员便已暗中串联,各自遣心腹快马传信,将同党尽数召集至隐秘别院,闭门开启密会。
门窗紧闭,烛火昏沉,气氛压抑得近乎窒息。
今日温以缇所弹劾好多是他们安插在偏远州县的心腹爪牙,尤其是曹州一案……
竟被一个尚未开衙的养济寺卿当众掀在了陛下眼前。
主位上的那位重重一拍桌案,脸色铁青如铁,声音压得极低,“一群蠢货!废物!都是饭桶!不过是偏远之地的几桩小事,竟被一个刚上任的女官查得水落石出?!你们平日是怎么看顾的?!怎么能让她拿到如此确凿的人证物证?!”
下首一人面色惨白,冷汗涔涔,颤声回道:“大人,那些女官心思深沉、行事诡秘,借着养济院之名暗地查访,我等实在是……实在是未曾防备啊!”
“未曾防备?”另一人厉声低喝,眼中满是狠戾,“如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连街头百姓都在议论,陛下震怒,朝野震动,再想遮掩,已是万万不能!一旦彻查下去,咱们所有人都要被连根拔起!”
有人压低声音,阴恻恻地开口,眼底闪过杀机:“依我之见,那温以缇留不得。她既然敢撕破脸皮,置我们于死地,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不如……趁早将她扼杀在萌芽之中,永绝后患。只要她一死,人证物证无人再提,此案自然不了了之。”
“不可莽撞!”立刻有人沉声阻止,“陛下如今正信任她,又看重养济院一事,她若突然暴毙,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我们。届时非但不能脱身,反而引火烧身!”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以待毙?!”
“先压!压下所有线索,销毁证据,咬死不认!再在朝中散布流言,说温以缇构陷朝臣、博取清名,动摇陛下对她的信任!”
“实在不行,便弃车保帅,将几个人抛出去顶罪,保住我们自身!”
一时间,密室内阴谋涌动,各执一词。
与此同时,京中另一处幽深静谧的院落——鸿胪寺少卿钟家的密室内,屋内早已聚满了神色惶急的人影。
文老爷、文大郎父子亦在其中。
钟大人端坐主位,眉头紧皱
一旁的文老爷早已乱了方寸,声音压得极低,却止不住发颤:“钟大人,如今……如今该如何是好?那丫头在朝堂之上一口咬定投贩妇孺之事,她性子又倔又硬,万一顺着线索一路查下来,迟早要摸到我们头上!”
座中另有几名官员强作镇定,低声劝慰:“文大人何必如此慌张?她此次参的是靖州一地的弊案,与我等并无干系,怎么可能轻易牵连过来?”
钟大人却猛地抬眼,目光冷锐:“不可掉以轻心。如今陛下震怒,怕已然动了彻查天下州县的心思,各地拐卖孩童、私贩人口的案子本就盘根错节,一旦全力追查,顺着网线藤蔓摸下来,我等所行之事,绝无隐藏的可能!”
文大郎听得浑身一颤,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脸色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一想到他们暗中勾结境外、将大庆女子与孩童贩往高丽为奴的滔天罪行,他便吓得魂不附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钟大人……不、不如立刻派人联络高丽那边,暂且、暂且停了这几月的送“货”吧!
此事一旦败露,我等何止是抄家灭族,怕是要被天下人挫骨扬灰啊!”
他早就说过……只做朝贡相关的买卖便够了,万万不可沾上人口贩卖……偏偏他爹睡衣已经上了贼船……
钟大人冷眼瞥他一眼,神色沉厉,“慌什么!此刻越是乱动,越是容易露出马脚。先按兵不动,待我与严大人等人从长计议。这几日你们一律安分守己,不许私下联络,更不可打草惊蛇——一切,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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