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媛笑着躬身：“不敢，儿只是为府上兄弟辩驳一句，不希望公爹错怪了兄弟们罢了，公爹千万别误会。”
她的话里挑不出一丝错处，又是巢王李元吉的外孙女，新野县主的女儿，曹王李明的外甥女，正经的宗室亲眷。
她夫家拿她无法，只能指着她骂了几句，便悻悻揭过了这一茬。
不说其他席位上是怎样的鸡飞狗跳，宰相这边则是在商量玉女玉童科的具体事宜。
开制科不是一件容易事，其中牵扯到的东西很多，比如制科开设时间，如何出题，如何报名等都要有个条陈，宰相们正在拟定方案。
等底下的声音小下来，李昭便和青鸾演上了。
上首席位，李昭夹了一个光明虾炙来吃，鲜红的虾被她雪白的牙齿残忍地一分为二，去慰问了她的五脏庙。
她的面前，一只青蓝色的鸾鸟正喋喋不休。
“玄尊玄尊！你是不是又随便杀人了！”
李昭漫不经心地否认道：“没有。”
假扮神鸟的系统助手青鸾气急：“别装傻！我闻见九天玄雷的味道了！”
“你又招雷劈人了对不对！！”
李昭神情阴郁，她又夹了一筷子虾进嘴里：“行行行！是孤！”
“孤又杀人了，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青鸾振翅起飞，围着她一直转圈圈，声音尖锐道：
“玄尊！太玄女青大天尊的天律规定，神仙不可以随便杀死凡人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这位大天尊是你母神的嫡亲姐妹，祖神的幼女，你身为天神，她制定的天律你也要遵守的！”
李昭毫不在乎地冷哼出声：“管她呢！孤可没有触犯天律，武敏之对孤出言不逊，才招致天罚，那个李敬玄是作恶多端，才会被孤惩戒。”
“孤依照天律行事，赏罚分明，她女青就是知道孤杀了人，又能奈我何！”
李昭一副狂拽酷霸炫的样子。
青鸾神情万分急切：“玄尊，你还不知道那位的脾气吗？”
“别忘了，她那个女青真人的尊号是怎么来的，你敢钻天律空子，她不会放过你的，指不定要出什么阴招来对付你呢！”
“还有啊，玄尊你说话客气点，别直呼人家的尊号。”
“若论关系，太玄女青大天尊也是你的生母——北斗母神的姐妹。”
“论理，你也该叫她一声母神的，你……”
李昭佯怒，一巴掌拍飞了这只聒噪的鸟儿：“知道了，闭嘴！”
青鸾配合着她的动作，大如雌鹰的身体倒飞出去，啪叽一下撞到了大殿内的一根柱子上。
殿内霎时间一静，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被玉斗玄尊迁怒了。
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青鸾又很快收拾好自己飞回来了。
她们的目光跟着转了过去，隐秘观察二者。
青鸾拿翅膀摸了摸鼻子，乖乖闭嘴了。
李昭斟了一杯酒给她：“过来吧，孤记得，你喜欢喝酒？”
青鸾眼睛一亮，刷地一下飞过来，按照之前说好的剧本，扮演着一个嗜酒的神鸟。
她一头扎进了水晶杯里，将那紫红色的葡萄酒咕咚咕咚干到了底。
而一边的李治、武媚娘一直竖起耳朵，在倾听玉斗玄尊与神鸟的对话，待听得天上仙神隐秘后，眼底都隐约有亮光闪过。
又听见了一些神仙轶事，真好。
她们还想听更多有关仙界的事情。
李昭和青鸾说话的声音不可谓不大，不知不觉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她们跟亲人商量好了制科之事后，一听到玉斗玄尊和神鸟开始说话，便放下了杂念，专心致志地听二位讲述神仙轶事。
谁知神鸟被玉斗玄尊一巴掌拍飞后，就畏惧玄尊威严，不再开口叽叽喳喳了。
王侯将相们好生失望。
“神鸟怎么不说了？我还没有听够呢！”
有人目带崇敬地看了一眼那只青蓝色的神鸟，复又敬畏低头。
他小声与身边的同伴交谈道：“青蓝色羽毛，状如凤凰，莫不是西王母座下神使，青鸟？”
“山名三危，青鸟所憩。往来昆仑，王母是隶。穆王西征，旋轸斯地。”
他的同伴念了一句晋朝游仙诗人郭璞写的《青鸟赞》，神情向往：
“不想今日我等凡人，也有能得见金母信使神鸟的一天。”
“只是不知神鸟此来为何？又会停留多久？”
同样的问题，李昭也在问假扮神鸟的青鸾：“青鸾，你不在昆仑母神座下侍奉，来孤这里做甚？”
昆仑母神？
李治若有所思。
西王母居昆仑山，神鸟青鸾又说玉斗玄尊的母神尊号为北斗，而玄尊也要叫她母神的嫡亲姐妹为母神，这么说来……
玉斗玄尊叫自己的亲娘为北斗母神，而叫西王母为昆仑母神，也就是说北斗母神，跟大名鼎鼎的西王母是嫡亲姐妹？！
不止如此，连前面青鸾神鸟嘴里的那位太玄女青大天尊，即女青真人，也是西王母的姐妹？！
西王母，太玄女青大天尊（太玄女青真人），北斗母神（斗姆元君），这三位女神都是那位祖神的女儿？！
李治震惊不已，这跟他学到的神话体系不一样啊！
当然不一样了，这是李昭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重新改良的一部分神话啊。
青鸾正在吃宴会上的东西。
系统助手的拟态是可以像普通生灵一样吃喝东西的，它们吃下去的东西最后都会被分解成它们的能量，不必排泄出体外。
她一板一眼道：“臣奉太灵九光天后陛下，西灵金母帝君之命，前来照看玄尊陛下。”
“省的玄尊陛下在历劫时，肆意妄为，触犯天律。”
太灵九光天后，西灵金母帝君，显然指的是西王母。
武媚娘听明白了这两个称号的含义，想来这是天庭诸神传达西王母娘娘的命令时，对她使用的敬语吧。
甭管别人怎么想的，李昭已经戏精上身，演戏演的正愉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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