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蕙和宋嫣最终还是跟宋时鹤回京了。
他们是一早走的，只跟管家说了声，霍家无人相送。
霍常乐坐在窗边，望着天。
她自出生时从未去过京城，都是从长辈口中听闻，然后自己想象。
桌上放着霍常乐刚作的新画。
丫鬟说道：“姑娘这是画的哪里？”
“是京城。”
“哇，原来京城是这样吗？”小丫鬟也从未去过京城。
霍常乐笑了笑，“不知道。”
另一丫鬟进来，“姑娘，霍大人来了。”
霍常乐穿好鞋，哒哒快步去了前厅。
“成旭堂哥。”
“常乐好久不见。”
霍成旭，霍家旁系嫡子，现是门下省城门郎。
霍臻揽着他的肩，“走，陪我练练，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霍成旭答应得干脆。
霍臻命人取来长剑，二人就在厅堂前交手起来。
霍常乐陪在宋瑛身旁，欣然道：“成旭堂哥现在比爹爹厉害。”
宋瑛点头：“不错。”
这一辈的霍家儿郎中，霍成旭最有出息。
而宋瑛的两个儿子，霍羽管着家中生意，霍流一天到晚就知道他的情妹妹。
哐当。
霍臻的剑被霍成旭挑掉。
霍臻大笑，“小子厉害！”
霍成旭收剑抱拳，“是叔伯让了我。”
“来喝茶吧。”
霍臻抹掉额头上的汗：“我去更衣。”
宋瑛又看向霍常乐，“你呢？要坐这儿听我们聊吗？”
“恩。”
霍常乐最喜欢听宋瑛讲正事了。
她会看到不一样的娘亲。
霍臻离开，宋瑛与霍常乐霍成旭去了茶室。
待一碗茶入喉，霍成旭赞道：“还是婶婶这儿的茶好喝。”
“若是喜欢，带些回去。”
“多谢婶婶。”
霍常乐问道：“成旭哥，你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我告了长假，特意过来看望婶婶。”
“特意来看望我娘？”
霍成旭点点头，也不掩饰，对宋瑛直言道：“宋大人的事，想必婶婶知道了吧？”
“恩，他们一家子前日才离开。”
霍成旭轻叹，“其实在我离京前，陛下召见过我。”
“哦？”宋瑛轻啜茶水，“说什么了？”
“陛下问我，宋嫣入宫，霍家可有想法？”
宋瑛轻笑摇头，这哪里是问霍家，分明是借着霍成旭的口问她的。
“你如何回答的？”
“宋家的事，自然是与霍家无关的。”
宋瑛看望窗外景色，“离选秀还有多久？”
“三个月。”霍成旭又道：“还件事……尚书令要退了……”
宋瑛说道：“如今皇帝倚重宋时鹤和宋家，若是再送个女人入宫，别说尚书令，这爵位也要升了。”
霍成旭看了眼认真听讲的霍常乐，对她笑了笑，说道：“这些年，霍燃霍骁两位叔伯镇守青州，保大殷一方太平，但……再无晋升。”
“他们只需在青州待着就好。”宋瑛沉声道。
“自华公主去世，万临似有意撕毁协议，想要举兵进犯大殷。”
想起那位一生被困宫中的公主，宋瑛眼底流出惋惜。
“万临进犯，自有南方的将领抵御，陛下不会轻易调动青州兵。至于西月……有灵仙公主在。”
“婶婶说得是……”
见霍成旭欲言又止，宋瑛道：“走了这么远的路过来，就别浪费了，直说吧。”
“是。”霍成旭用手指沾水，在桌上写上宋、商二字。
“宋大人执意要送女儿入宫，还有个原因是商家。如今两家在朝上势同水火，明争暗斗。”
商家出了位激进的人。
此人与宋瑛的姑父、表哥那一脉不同，是个极有野心的人，誓要将商家推上曾经的顶峰。
宋瑛笑了笑，“挺好的。表哥家就是出人才，若当年不是摄政王掌权，我父亲指不定要将我嫁入商家。”
霍成旭也笑了，“那叔伯就惨了，得打一辈子光棍。”
霍常乐听了，也跟着呵呵直乐。
（霍臻：耳朵发烫，定是阿瑛念我，今晚泡两次花瓣澡，香晕她。）
笑够了，霍成旭说道：“霍家一直在朝中处于‘弱势’，也就驻扎在青州的两位叔伯上得了台面。”
宋瑛看着霍成旭，“你也不差，商家的那位主事人可是找上你了？”
霍成旭点头，“婶婶虽未在朝，却比我还知晓得透彻。”
“我不过是爱听人唠闲话罢了。”
“商烁想让我站他那边。”
霍常乐忍不住道：“若是堂哥答应了，是不是要和时鹤舅舅打起来？”
有些事到最后很残酷的，霍成旭不忍对妹妹说。
他对宋瑛道：“我一直记着婶婶的话，不参与朝堂之争。”
宋瑛问：“陛下什么态度？”
“恩……陛下似乎无所谓，只要为他所用就好。”
宋瑛点头，“你就记着，入朝为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侄儿明白！”
“商烁要去和宋时鹤斗，就让他们斗去。宋时鹤顺了这么多年，也该紧一紧他的皮了。”
“可……”霍成旭担忧地看着宋瑛，“侄儿担心婶婶。”
宋瑛虽说已与宋家无关，却是陛下最为想念之人。
其实有些话，发儿和在京的霍家人并未对她讲。
陛下心里惦记着她……
*
夜色刚入，霍常乐在小书房找到了宋瑛。
她静静地坐在桌前，盯着通行令牌出神。
“娘。”
宋瑛招招手，“过来。”
霍常乐倚在宋瑛身上，问：“娘亲在想什么？你不在房中，爹爹又去抓着三哥叨叨了。”
“让你爹叨叨去，你三哥傻得很，一天到晚就知道情妹妹。情妹妹有搭理过他吗？”
“呵呵呵。”霍常乐捂着嘴乐，“所以三哥受不了，被爹爹追着满园跑。他们的声儿都闹着我了。”
宋瑛捂了捂女儿的耳朵，“不理他们，今晚咱俩娘睡。”
霍常乐摇头，“爹爹等着娘亲，他想您陪着。”
宋瑛轻笑，“好，不想了，我们回屋歇息。”
宋瑛先起了身，霍常乐立在原地看了眼通行令牌，跟着离开了书房。
次日用过早饭，霍常乐又在小书房找到了宋瑛。
她张了张唇，说出那个想了许久的决定，“娘亲，我想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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