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去鹰之国？
听到孙若爱的话，我瞬间皱起眉头，但随即，我便意识到似乎还这没啥反对的理由。
倒不是说违法什么的，这个时代法律当然也在生效，但法律制裁不了灵异能力者，却也是一个常识。
学过高中政治的都知道，维护秩序，保障和平，靠的不是什么道德和良心，而是由警察、军队、国安等机构组成的暴力机关。
说白了，猴群里最能打的那只猴子才有资格制定猴群的法律，而一个国家里，也是只有最有组织力的组织才能制定国家的法律。
这件事儿的核心就是暴力，只有拥有最强大的暴力，才有资格去贯彻制定的法律。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灵异力量的出现已经让之前人类社会的基本运转逻辑不再适用，强大的灵异能力者一个人就可以镇压一支成百上千人的军队。
当个人的暴力凌驾于普通组织之上时，那谁的法律才是法律，谁的道理才是道理，便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了。
我当然可以现在就是杀了他们，但有个问题让我更在意。
“为什么想要去鹰之国？”我问道。
孙若爱缓缓道：“因为…承诺…”
听到她的回答，我更好奇，“承诺？他们承诺给你们什么了？钱？权力？还是安全？”
可郑闯却摇摇头，“不是那种东西，我们不缺也不在乎那些。”
“那是什么？”
“彻底解决灵异复苏。”郑闯冷冷道：“我们要去鹰之国亲眼看一看，格里佛斯是不是真的可以解决灵异复苏。不管怎么说，FBC确实解决了【黑区】事件，或许他们真的有办法解决灵异复苏问题。”
“不是，你们也是局里的老人，不会不知道【黑区】事件本来就是FBC自己搞出来的乌龙吧？”
“我们当…然知道…”孙若爱也说道：“但这不…重要…FBC…有能力…解决灵…异复苏…至少有…这个可…能性那…我们就…要去看…一看…”
孙若爱的话听起来十分费劲，但我还是明白过来，“你们真的相信格里佛斯在那通演讲里的鬼话？”
“当然不相信，我们不是傻子。但如今华夏已经没有多长时间，我们躲起来不过也是等死。”郑闯硬邦邦地说道：“与其一死，不如一搏！如果FBC真的能解决灵异复苏，甚至只有他们有思路，我们华夏就有希望。方星刀死后，局势只会更加恶化，苟延残喘没有任何意义。”
听到这里，我也不禁叹口气，但依旧试图劝阻道：“可你们之前不也一直躲着局里吗？如果真的愿意为了华夏行动，那不如多去解决点灵异事件，局里不会亏待你们的。”
“那没有意义，陈科长。”郑闯想都不想的就直接拒绝道：“方星刀让我们干的不过是无意义的消耗，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们去处理的那些灵异事件不过就是推迟华夏毁灭的速度而已，但对最终结局的到来毫无影响。只要灵异复苏一直在，那灵异事件和各种诡异就根本处理不完，陈科长，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大多数人在灵异事件中，是没有失败的余地的！”
“人类会…死但诡…异不会…一直消…耗下去…灭绝的…只有人…类…”孙若爱也说道，看起来她也十分认同郑闯。
不如说，正是两人的信念相同，这才决定一起去鹰之国。
听着他们的话，我也陷入沉默，不知说啥是好。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灵异复苏的速度并没有减缓的迹象，甚至在愈演愈烈。
或许那些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还没有闲暇去思考人类的未来，但作为异管局的精英们，在知道大量背后数据之后，他们的焦虑只会比正常人更强烈。
或许左擎苍那么快的批准鞠蓓那个所谓的“激进计划”，也有背后的焦虑和紧迫感在作祟。
人类社会就像一艘漏水的巨轮，所有人都知道最重要的是堵住越来越大的漏水口，但究竟该怎么堵，到现在其实也没什么有效方案。
“我们并不怕死，只怕死的没有意义。诡异是杀不死的，我们的人却要一波波消耗在各种灵异事件里，这样的世界终究没有什么希望。”郑闯说罢便站了起来，“陈科长，我可以发誓，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华夏。大家给了总局这么多时间，但最后总局的表现并不合格。既然你们想不到办法，那就不要拦着我们想办法。”
要杀掉他们么？我仔细思索一下，但很快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首先他们的行为算不上背叛，总局这么长时间除了在方星刀的带领下当裱糊匠，也确实没有提出什么可靠的计划解决灵异复苏。
至少这个问题在我看来，目前是无解的。
其次，如果他们的危害真的很大，那方星刀大概也不会留着他们，而是直接在上一次就清理掉了。既然没动手，多半还是判断他们没有那种危害。
最后…
我也站起身，伸出手道：“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那既然如此，就去看看吧。如果真的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你们的领导陈晓飞授权的，我作为科长，命令手下干这种事的权限还是有的。但我希望你们记住，如果胆敢做出危害华夏的事，我会亲手处理掉你们。”
郑闯看着我伸出的手，又冷冷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这才伸出他的手和我握住，“遵命，科长。”
我握着郑闯冰冷僵硬的手，点点头，道：“路上保重吧。”
送走了意外碰到的这两人，我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便也离开。
很显然，所有人的判断基本都很一致，那就是华夏…或者说整个人类已经撑不了太久。
我看着自己那只鲜活的手，又看了看另一只戴着手套，实际上根本没有皮肤的手。
这双手可以用来拯救人类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又该怎么做？
看着远方笼罩在夕阳余晖中的连绵高楼，我也不禁陷入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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