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脑中一直思索着方星刀的信，之后我对和左擎苍的谈话也印象不深。
显然，左擎苍也看出了我心思不在这里，于是也没多说太多，只是让我明天再来谈。
那封信中的笔迹看起来像是出自一人之手，但其实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不过是模仿笔迹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左局长，”我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左擎苍，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存在某种可以穿透这间屋子和屋子里所有东西的力量，直接修改…”
没等我说完，左擎苍直接摇头，“不可能，或者说，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个能力，那么我们就毫无胜算。”
“确定？”
“这是阿刀设计出来的最强屏蔽手段，我们自己也试验过，知道这东西的屏蔽能力有多强。”
“所以我在里面看到的，都出自方星刀本人之手？”
“…”左擎苍迟疑一下，这才说道：“我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但当时确实只有阿刀一个人，他的精神状态也正常……硬要说的话，就算对方能修改那些东西，也只能修改一点。”
方星刀设计，并且总局已经试验过么…
我点点头，知道左擎苍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那么至少可以确定，那封信里的内容大部分确实出自方星刀之手。
告别左擎苍，我开始在总局里闲逛。
方星刀那封信里互相矛盾的信息让我如今没有一点头绪，他给出的建议有些看起来很有深意，有些又很无厘头。
最让我理解不了的是那个三七得π。
π我自然知道，就是圆周长和直径的比值，无论圆的直径多长，它的周长永远是直径的π倍，这个数字一般取3.14。
三七不是二十一，而是3.14……这是什么谐音梗吗？还是其他啥东西？或者说，其实跟数学无关，而是某种问题的关键提示？
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问题还有很多，比如第二封信里有鬼的话，为什么方星刀要放进一个除了我谁也不应该打开的盒子里？
第三封信里到底是什么内容？为什么方星刀留下的信里所有信息都被抹去了？
龙渊和左擎苍为什么又不要相信了？那个李平安又怎么了？
问题太多，可能的答案也太多，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在总局的各个楼层之间转了好几圈。
“呦！陈科长！”这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扭头看去，发现来人居然是王海！
只是这家伙…怎么感觉又胖了？这一身横肉的，起码有个二百斤朝上了吧？
“王海？你怎么在…哦，食堂啊。”我看了眼不远处的牌子，才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食堂附近。
“哎，真巧啊，陈科长你怎么又来总局了？正好正好！一起吃个饭！”
王海倒是十分热情，拉着我就往食堂走。
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最近干啥呢？”我看着王海面前那一大盘冒着红油香气的鱼香肉丝，开口问道。
“开了个新项目，马上要忙起来了。”王海也很享受地闻了闻那股香辣气味，然后才说道：“方星刀挂了，你是来吊唁的么？”
“吊唁？差不多吧。”我点点头，没有说的太具体。
“嗨，也是，你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跟方星刀相熟的人了，他死了你出现也正常。”王海点点头，用筷子沾了点鱼香肉丝的红油汤汁尝了尝，随后满意地点点头。
他先是在那盘摞成小山的鱼香肉丝中间挖了个坑，随后才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倒进坑里，接着便用筷子将那一大碗米饭和肉丝跟红油完全搅拌在一起。
我又看了看他那张把镜框撑开的大脸，心说你这样吃那就不奇怪了。
这么想着，我拿起一盘拆好的羊肉，撒上孜然撒料就吃了起来。
虽然有些夸张，但在我看到总局食堂里居然还有烤全羊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一只——哪怕我几乎没来过总局吃饭，可只要在编制上我是总局的科长，那每个月局里就都会把一笔不菲的餐饮补助给打到那张我没用过的餐卡上。
不知不觉间，我的餐卡上已经有五位数的余额，点一只烤全羊是绰绰有余的。
而一只烤羊足足拆出来二十斤肉，堆进盘子里，足足装了五大盘。
“我靠，人家食堂一只羊要卖一顿饭的，你这一个人就买完了，别人可咋吃？”王海一边暴风吸入，一边随口问道。
我把腊八蒜和烤的焦脆的羊肉一起塞进嘴里，不在乎地说道：“今天吃不到明天吃呗，哎，你别说，这烤全羊配蒜吃起来就是爽嘿！”
“陈科长，我听说方星刀的死是被人陷害的，你知道不？”没吃几口，王海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道。
我带着一次性手套，抓起一大把汁水横流的嫩羊肉塞进嘴里，翻了个白眼道：“我是想象不出来谁能阴死方星刀那个货。”
“哈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过说起来，方星刀死了之后，局里可能要人事变动了。”王海贼兮兮地用筷子夹了一大块我盘子里的烤羊肉，立刻就塞进嘴里。
“人事变动？方星刀我记得明面上挂的职务不是档案室主任么？那种清水衙门谁爱去啊？”我将第二个空盘子放到一旁，开始收拾第三盘烤羊肉。
“哈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以方星刀的能力，你觉得他天天在忙什么？”没等我回答，王海就自顾自地说道：“方星刀这家伙本质上就是个常务局长，局里的很多事儿实际上都是他拍板的。就说我们这边吧，局里那么多专家和课题，每年提出的研究课题可多如牛毛。哪怕局里每年的科研预算是个天文数字，但也是有限的，而且在未来会越来越少，你说这里优先资助哪个课题组，主攻方向给哪位教授学者带头，那学问可大了去了！”
“所以本质上就是方星刀一个人干了好几个人的工作，现在他死了，等于一下子空出来好几个位置？”我了然地点点头，同时心里也有些无奈，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哪怕方星刀这个人为了华夏呕心沥血，但他死后，大家最在意的，还是他留下的权柄。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局里很多比较激进的实验都被那小子压着不让干，现在他死了，估计后面就没什么人能压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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