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景的另一缕魂光来到学徒恶鬼的分魂仓内,同样进入了他的一段记忆。
医馆内,学徒恶鬼正佝偻着身子,手中的抹布在积满灰尘的药柜上缓慢擦拭着,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医馆不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旧的窗棂缝隙中挤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大夫……李大夫在吗?”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女声,带着几分焦虑。学徒恶鬼握着抹布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吱呀作响的木门。他认得这个声音,是住在城东的张寡妇,前几日她男人刚走。
“李大夫……李大夫在吗?”女声再次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学徒恶鬼放下抹布,慢吞吞地挪到门边,拉开了一条门缝。门外站着的张寡妇,头发有些散乱,眼圈泛红,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的孩子,孩子似乎睡着了,小脸通红,呼吸急促。
“李大夫呢?”张寡妇一见是学徒,急忙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家柱子他……他烧得厉害,一直说胡话,您快让李大夫给看看吧!”
学徒恶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那双无神的眼睛扫过张寡妇怀中的孩子,又飘向里间紧闭的房门。
“李大夫在里面吗?”张寡妇见他不说话,更加着急,想要往里面闯,“求求您了,让我进去吧,孩子快不行了!”
学徒恶鬼伸出枯瘦的手,拦住了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师父……他……他正在歇息,不见客。”
张寡妇急得直跺脚,怀里的孩子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我家柱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她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大滴大滴地砸在怀中孩子的襁褓上。
学徒恶鬼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重复着:“我进去打扰他休息会被责罚的。”
“你!”张寡妇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学徒恶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这学徒向来如此,再跟他说下去也是徒劳。
无奈之下,张寡妇抱着孩子,在医馆门口徘徊着,焦急地呼喊着:“李大夫!李大夫!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的孩子吧!”她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屋内,学徒恶鬼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拭着药柜上的灰尘,仿佛门外的哭喊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声。
良久后,那李大夫才从里屋走了出来,道:“南生啊,今日怎么如此安静,一个病人都没有啊?”
“师父,或是时间还早,”南生赶紧递上一杯热茶,只字不提刚才那张寡妇来求医的事。
凡尘景隐在角落,暗自道:“这学徒恶鬼如此心狠,怎配行医救人?医者父母心,他这番所作所为早已背离了医者的初心。”
凡尘景从这段记忆离开,来到另外的一段记忆中,此时的学徒恶鬼已经开始坐诊,医馆内也焕然一新,各种名贵的药材整齐地码放在锃亮的药柜抽屉里,空气中飘散着醇厚的药香,与先前那股浓重的草药味截然不同。前来就诊的患者络绎不绝,他穿着一身绸缎长衫,端坐在案前,神情肃穆,手指搭在患者的脉搏上,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提笔开方,动作间竟也有了几分老大夫的沉稳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与他温和的表象格格不入。
一位伙计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南大夫,城内的富商沈老爷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说他府上的三公子突然上吐下泻,请了好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听闻您医术高明,特来相请。”
南生闻言,放下手中的毛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哦?竟有此事?沈老爷家的公子金贵得很,可耽误不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褶皱,对伙计道:“备好药箱,我这就随沈府的人走一趟。”说罢,便跟着前来通报的沈府下人匆匆离去。
凡尘景魂光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心中冷笑:“如今倒是成了‘南大夫’,只是不知这‘高明医术’背后,又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来到沈府,他就被府内那奢华的景象所震撼。庭院深深,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上悬挂着精致的铜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脚下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青石板路,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奇花异草,几株名贵的古木枝繁叶茂,投下浓密的绿荫。偶有身着绫罗绸缎的仆妇丫鬟低眉顺眼地走过,步履轻缓,大气不敢出,处处透着豪门大户的气派与规矩。
学徒恶鬼来到少爷房间,一番诊断后,道:“老爷、夫人,少爷并无大碍,待我开一副安神理气的方子,吃上两剂便会好转。”沈老爷夫妇闻言,脸上的愁云散去不少,连声道谢,又命人奉上厚厚的诊金。南生也不推辞,欣然收下,随即提笔写下药方,字迹工整,看似无可挑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地府小鬼修行记请大家收藏:(m.20xs.org)地府小鬼修行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