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窈后退一步从顾清无怀里退出。
“表哥，夜色已深，你一路风尘仆仆，路上定是没怎么休息过，不如早些回去休息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谈。”
“你在赶我？”
宋知窈避开顾清无的视线，“我这是心疼你，别不识好人心。”
顾清无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走到宋知窈床边，混不吝躺下，双手放在脑后，慢悠悠道：“既然心疼我，何不让我直接睡下，跑来跑去多不合适。”
宋知窈走上前，就要将顾清无拉起来。
“你在我这里，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你一大早还要起来赶回去，到时候只会更累。”
顾清无挑眉：“我不累。”
“那就是我白担心你了，”宋知窈毫不犹豫，“既然不累，你现在就回去吧。”
她抓着顾清无的一条胳膊，怎么都拽不动，一时间有些气恼，“你快起来，夜深了，我还要休息。”
话落，登时天昏地暗，回过神时已经落在了顾清无怀里。
对方手落在她的腰间，头已经在搁在了她的肩膀上，炙热的鼻息洗刷着耳廓，过往的一切全都涌入了脑海中。
宋知窈面红耳赤，她低声道：“顾清无，快放开我。”
顾清无放在她腰上的手捂住她的嘴，“嘘——小点声，一会若是被人听见了怎么办？不是困了吗？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宋知窈扭头看着他。
少年好看的眉眼下，带着一层黑色，疲倦没有丝毫掩饰，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顾清无除了在床上外，极少说谎。
她要不要信？
思索间，意识逐渐沉重，宋知窈睡了过去。
次日宋知窈睁眼时身侧的床榻已经空了，她松了口气，洗漱过后去前厅用早饭，她到的时候，顾清桐正拉长了嗓子撒娇：
“我不去。”
周氏慈爱道：“你去。”
顾清无见周氏主意已定，就看向了顾清无，“大哥，你跟母亲说一声，劝劝她，我还小，怎么能离开你们呢？”
顾清桐要离开？
宋知窈心中一跳。
去哪？
顾清无看向宋知窈，对她微微挑着眉，一边对顾清桐道：“你猜，是谁建议母亲让你离开京城的？”
顾清桐难以置信道：“难道是你？”
她看向周氏，周氏默认。
顾清桐无法接受，“大哥，你只是生了一场病，怎么脑子也烧坏了，我可是你最喜欢的妹妹啊！京城你若是没了我，你以后到哪里寻找快乐？你还不如继续病着呢。”
为了防止消息走漏，顾清无暗中出了一趟京城这件事没有告诉顾清桐。
周氏斥责：“别胡说。”
顾清无的目光直到宋知窈落座才挪开，看向顾清桐，“随便你怎么说，我和母亲主意已定，由不得你。”
周氏道：“用过早饭，你看看你都有什么需要带的，自己整理一下。”
顾清桐真的急了，“我不要去你的老家。”
宋知窈道：“为何要让清桐离开？”
顾清桐将所有生的希望都放在了宋知窈身上。
顾清无道：“她在私塾里没有读过一本书，整天和同伴欺负同学和老师，就连路边的狗都被欺负狠了，远远看见她就跑。”
顾清桐有些脸红，反驳道：“才没有！你胡说。就算那些事儿是我做的又如何？也不至于将我送出京城吧？”
她打算让宋知窈给她做主：“宋知窈姐姐，你说。”
顾清无道：“她又做不了你的主。”
顾清桐不服，“她是我未来嫂子，怎么做不了我的主。”
顾清无视线从宋知窈脸上滑过，懒洋洋道：“你这话说的不错，但她还不是，做不了你的主。”
顾清桐站起身，“谁让你没用，若是你早一点将她娶回来，她不就早一天能决定我的事吗！”
宋知窈不知所措。
周氏轻咳一声。
顾清无道：“总之，你必须去。”
顾清桐猛地坐下，别过头，对于放在自己面前的饭食看也不看。
“哼。”
顾清无道：“既然小姐不愿意吃饭，今日出城后，你们也不必给她带吃的。”
真狠。
顾清桐转而盯着顾清无，半晌后突然扭头看向宋知窈：“知窈姐姐，咱俩关系是府上最好的对吧？”
宋知窈一脸茫然：“啊？”
顾清桐撒着娇，“你就说是不是嘛。”
犹豫过后，“是。”
顾清桐除过年幼时觉得自己抢了她的母亲，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察觉到自己对她并没有威胁后，对她还算得上不错，只是平时很少搭话。
顾清桐接着道：“既然咱俩最好，你就不要嫁给我哥哥了，你看，他那么坏。”
“……”
周氏道：“清桐，吃饭，用完了饭你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东西。”
顾清桐赶紧又说了一遍，“知窈姐姐，你千万不要嫁给他。”
顾清无道：“你若是再说话，在母亲老家待的可就不是一年两年了。”
顾清桐只好闭嘴，但还是悄悄凑到宋知窈耳边道：“我觉得你的父母根本不爱你，如果喜欢你的话，怎么会同意你嫁给他？你这么漂亮，嫁给他这种脾气坏的真是吃亏。”
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宋知窈憋着笑，没有接话。
顾清无脸色一黑。
用过饭，自知没有转圜余地的顾清桐不甘不愿地回到自己院子准备收拾东西。
临行时，周氏只将她送到院门外，“过去后，要乖乖听你外祖母的话，知道了吗？好好读书，过年就命人接你回来，也别跟你外祖母闹脾气，她可心疼你了，平时往来的信上提到的都是你。”
周氏低下头，在顾清桐耳边道：“一句你哥哥都没提到过。”
顾清桐眼前一亮，看向顾清无的视线中带着淡淡的挑衅，“真的？”
“母亲还能骗你。”
顾清桐被哄得喜笑颜开，三两下就跳上了马车，脚步轻快，全然不是先前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
准备出发时，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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