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云帘处，因为早早就学会了人语，云帘不免在赶路中就开始研习起了符道注解
对于她来说，第一次接触这种陌生的外部功法就犹如第一次见到人界的书籍，令其爱不释手
她甚至都没怎么好好看路，而是确认了一个大致的方向，记下了前路建筑的高度和站立点，便在合适的地方起跳，合适的地方落下
不断穿梭于楼顶的她，因速度过快，甚至自己都没注意到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久久不能消散的虹影
这一幕被不少凡人注意到，他们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拍照发圈圈，有的拍视频吐槽，有的心生厌恶，也有的低声唾弃
只是一道流光，便引发人间百态，因为修仙者协会的存在，修士并不具备太大危险性，所以纵使引发异象，只要没人受伤出事，警察也不会管这闲事
所以云帘一路上倒还真没遇上阻拦的，即使偶尔碰上修士，云帘也只是瞬间便从他们身边掠过，无人耽误云帘的半分时间
而功法中的内容，就很令人寻味了，就拿开篇来说
“灵符，乃变幻万千之道，虽有固数，然其却无有限制人之思想”
这第一句，就是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虽然灵符有固定数额，却并不限制使用者因符箓的名字而只将其用在某处
“灵符，蕴含天地之变化，宇宙之生息，道者，不行逆天之事，只为顺心之举”
“虽为人之道法，言行心意却是借天地之势，顺天者，符箓当有无穷之效用，逆天者，符箓当损自身之本源，抑自身之道行”
这两段话就很简单明了了，符虽是人研发的，用起来却要行顺天之举；灵机写的虽是顺心，可心若不顺天，灵符也不会顺人
若是强行催动，即使再有效用，不过是以自身之损换一时之用
“符道注解共三篇，利心利世利己，此法为地煞七十二符法中的利己一篇，若要行利世利心之举，当先利己也，唯有心正道正，方可行善事，结善果”
这句就比较晦涩难懂了，云帘并没有看懂灵机的意思，为何要先利己再去利世利心呢，若习道者的目的是利世利心，那么这利己篇岂不是先摘果后种树吗
果子吃进肚里了，又有几个人会去种树，会去利世利心呢
云帘不懂，她便继续往下看
“道者，不离凡尘，不斩情欲，然人之欲望何其广也，抑制岂不为最大的纵容，习此法者，若为利己止步，永无证大道之日”
“唯有开明，包容，不限其思想，不拘其行为，待其历经俗世凡尘之磨难，亦有向道之心，可习利世之术也”
读到这里，云帘终于看懂了，清修清修，不一定是要让这些人从头到尾的为了“清”这一个字修上成百上千年，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
即使灵机再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也对抗不了人的欲望，即使他能约束门下弟子，也约束不了这人界百亿生灵的欲望
只有让这些人利己到了一定程度后，开始不依赖，不留念凡尘之事了，他们才能做到真正的清修
只有当这些人足够利己了之后还能有清修之心，这些人才会行利世之举，这些人才知道怎样去利世
浅薄的利己，无非纵欲罢了，唯有利世利心，为前人栽树，看后人乘凉，才是真正的利己
“此利己篇，共三十六道灵符，若行于乱世，可自保也，若行于盛世，可顺心也”
看到这里，开篇已经不剩下多少东西了，后面只是一些教入门者画符的讲究，虽然这本下篇明显不具备如龙族四族传承那般通天彻地的能力，可若能学会，赚点饭钱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当然，利己利己，虽名为利己，却实为保己，只有自己的能力足够自保，足够活着，才能持续不断地钻研、学习大道
灵机从来就没限制门下弟子的思想和行为，他们愿意学才会留下清修，他们不愿意学自然会离开，如今的清修不过是为了以后的利己，现在的利己不过是断了以后的清修
“利己篇第一术，神行符”
云帘翻过了开篇，功法里没有什么毫无用处的废话，只有最简单的灵符的介绍，还有书中的灵符画法
看到这里，云帘径直在一栋高楼顶上停下
“手边一无黄纸，二无朱砂，三无毫笔，如何作符？”
云帘不禁自问道，可她细想了一阵，便按照书中画法，在双腿之上各自绘制了一道神行符
其实严格来说，符不过是一种借势的工具，就如同咒语一般，画好了，借来势了，那它就有用，画不好没借来势，那它就一点用都没有
与其说那帮人是在清修，不如说他们是在领悟怎样以石碑之上模糊的符文借来天地大势为己所用
“好了”
勾勒完最后一笔，云帘看向楚还办公楼的方向，轻点脚步，继续出发了
她没再看功法，也似乎没多少时间看功法，因为她之前本来就跑了不短的路程，所以她不到一分钟就到达了那个天台
有神行符为她提供的心理作用，本能地让她感觉自己快了一些，但实际上灵符并未发生作用，她也没那么容易就借来天地大势的协助
“哦，楚先生，还有打拳小子，看来你们已经等候小女多时了”
“怎么不见东方小友和蔡老师？”
云帘心情大好，甚至给沈洱取了个这样的绰号，至于楚纯，虽然她也看见了，但毕竟不认识，看情况像是楚还带来给自己认识的，他应该等一会就会给自己介绍
想着，云帘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纸擦掉了腿上的符文残留
“也才上来不久，不过几分钟而已，蔡老师还在休息，至于东方，楚某有些要事安排他去做了”
“若是云帘小姐急着见他，我这就给他喊回来”
楚还说着，从容地坐到了云帘身边，可实际上他心里挺慌的
云帘这一番平淡的问询，让楚还和沈洱都察觉出一丝异样，因为他们没在云帘身上发现半点怒意
如果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也不该这么平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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