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就只能自作主张，挑一个我自己觉得对他们比较好的选项去做了嘛。”
“哪怕那个选项，其实也不见得有多正确……”
渡轻轻叹了口气：“但路走到分岔口了，总得选一条往前走，不是吗？”
“总不能一直站在原地，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吧？”
一时无言。
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把气氛搞得过于沉重，渡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迷茫统统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的语气也迅速恢复了往常的轻快：“再说了，先不说已经亲眼见过?兽的查理他们——就我这位朋友，你跟了他这么多年，自己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嘛！”
“职业恐怖小说家诶！”
“又在浮空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当心理医生，对这类超常事物的接受能力和心理承受力，肯定比常人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啦！”
“说不定人家心里还挺兴奋的呢，毕竟这可是第一手素材！多刺激！”
“裴晓飞”微微点点头，罕见地跟着吐槽了一句：“随之而来的作死行为，招惹来?兽、以及像你这种不明生物的本事，也确实比从前那些受过‘赐福’的人类，要强上不止一星半点。”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种……天赋异禀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啦……但你自己，不也算是那不明生物的其中之一吗？”
也不等“裴晓飞”回应，渡便抢先话锋一转，好奇道：“不过，你之前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啊？”
“我看他本来正好好坐在这点外卖呢，都准备结账了，突然就情绪激动地‘腾’一下站起来，冲去开窗。”
“那架势……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翻出去跳楼似的！吓我一跳！”
“裴晓飞”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竖瞳，稍作回忆。
随即，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陈述道：“他那时，似乎是真想用跳楼来威胁我。”
“诶……？”
渡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跳楼……威胁你？这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我当时对他说——‘敢走，就杀了你’。”
“裴晓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却依旧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他大概是天真地以为，我寄宿在他的身体里，只要他死了，我也会跟着一起灭亡。”
“因此才会做出这种蠢事……甚至连窗户上还装着防盗网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实，都忘得一干二净。”
“说实话，当时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还以为他真有多大决心。”
“结果……”
“裴晓飞”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却并未再说下去。
渡沉默了片刻。
渐渐地，连那双平常没事就抖两下彰显存在感的尖耳朵都微微垂了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重新开口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确定……这是正常人类之间会采用的交流方式？”
“这哪里是‘交流’？”
“这就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吧？哪个思维正常的人类会这么跟人说话啊？！”
“或许不算‘正常’，但以我的经验来讲，非常实用。”
“裴晓飞”语气平淡，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简洁明了，直达核心，不拐弯抹角，他只需要照做就行了。”
“能够让我省去大量不必要的废话和解释，效率很高。”
“……实用？效率高？呵。”
渡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语气一点点变得更加微妙古怪，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抬起手，指着眼前这个随意坐在桌沿、神情淡漠的年轻男人，控诉道：
“你要不要看看裴晓飞现在被你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这能叫‘效率高’吗？”
“你原本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他别走、留下来配合我们的行动吗？”
“可这配合……总得有个计划吧？你下一步打算让他干嘛？”
“裴晓飞”那双金色的竖瞳平静地回望着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我怎么知道。”
顿了顿，他又反问道：“那你有计划吗？”
“……有点头绪吧。”
渡用手指绕着自己略长的灰褐色发丝，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嘟囔着。
“比如说……看能不能利用好他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把我那两个存在状态差得太多的身份……分得再开些……”
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确信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毕竟，在那场梦中，他曾经的高中同桌，是真的活过了十五岁的。”
“至于其他的……”渡垂着尖耳朵，叹了口气，“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咯。”
“裴晓飞”平静道：“暂且不论你的想法有没有成功，虽然我的存在没有暴露，但这个人类，他已经因为你被盯上了，不能走。”
“行吧行吧，”渡无奈地摊开手，“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你到底想干嘛，但从结果上看目标倒是达成了。”
“他现在确实想走也走不动了，‘走’得那叫一个安详。”
“可这个‘达成’的过程呢？”他的音量忍不住提高了几分，“你先是把他逼得想去跳窗自杀，然后又亲手把他掐晕过去，不省人事。”
“这整个过程，在你眼里，能算‘效率高’？”
“听着，玄……呃……”
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或许不太合适，会有暴露对方身份的风险，渡突然卡住了。
“称呼你什么好呢？”他自顾自地小声咕哝着，“白毛狐狸？狐狸大仙？
“……得了，就叫狐大仙吧！”
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讲道理，而不是无能狂怒。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经验’，到底是从哪个朝代、跟哪些倒霉蛋打交道时积累下来的。”
“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二十一世纪懂吗？！”
“不是兵荒马乱、人命如草芥的清朝末年，更不是礼崩乐坏、人吃人的魏晋南北朝！”
“现在是法治社会！文明时代！讲人权、讲尊重的现代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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