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没有继续追问，她清楚江诚若是不愿细说，再纠缠也得不到答案。
五千年的孤寂都熬过来了，这点悬念尚不足以扰乱她此刻安稳的心绪，能与江诚重新在一起，她已经完全是心满意足了。
她微微侧过头，鼻尖蹭了蹭江诚温热的胸口，指尖又重新轻轻划动起来。
“那至少……我在你心里，是不一样的，对吗？”
问话很轻，带着一丝历经漫长等待后本能的求证。眼角残存的铜色钟纹随着心绪微微亮起一点微光，腕间沉寂许久的小铜钟极细微地颤了一下，转瞬又归于平静。
“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一样重要的。”江诚没有直接回答程菲的问题，而是转而说出了另一种话。
江诚抬手，缓缓穿过她散落的银灰长发，掌心轻轻贴住她的后颈。
“嗯……”
程菲其实也知道，江诚不太可能说她是最重要的，那样也不现实，也很假。
反倒是江诚现在的回答比较真实。
“不过，你们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江诚笑着看着程菲。
听到这话，程菲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她浅浅弯起唇角，眼底那一丝淡淡的酸涩消散无踪。
“那就够了。”
她安静依偎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一件要紧事，抬眼看向江诚。
“已经有很多人都回水蓝星了吗？”
程菲有些好奇。
“是的，已经有很多了。”江诚点点头，他也没仔细算已经带回来了多少女友，不过数量肯定是已经过半了，到目前为止，签订幽冥婚书的女友都已经过半了。
程菲闻言轻轻点头，神色郑重了几分。
“水蓝星变化挺大的，现在也已经不再是水蓝星，已经改名为岚界了，你回去就知道了，变成了一个小世界。”江诚看了一眼程菲，他笑了笑。
“嗯呢……”
“你还有多少族人在隐室里，都能联系上吗？”江诚看了一眼程菲，程菲要把伊斯塔纳人都带回岚界，他也是完全不反对的，之前也不是没有带过女友们的同族回去。
而且，现在看，伊斯塔纳人似乎也是挺厉害的。
“嗯……只剩下十几个了吧，不多……伊斯塔纳人的数量本来就很少，就是巅峰时期，也只有数万。”程菲回答道。
“我们都能联系上。”她看了一眼江诚。
“嗯。”
江诚应了一声，他看着俏脸有些红润的程菲，没有再开口。
程菲而是闭上双眼，不再说话，静静聆听着江诚平稳的心跳。
房间之内静谧安宁，再没有多余的言语打扰。窗外遥远虚空偶尔传来微弱的震颤声响，却再也无法侵入这片独属于二人的温柔天地。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隐约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后又缓缓停住，没有敲门，片刻之后便慢慢走远。
程菲睫毛微微一颤，却没有睁开眼，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是她们吗？”
“应该是。”江诚低声应道，“不用担心，她们应该也不会过来找我们。”
“嗯。”程菲轻声应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真好。”
她等了江诚五千年，如今找到了江诚，她还在江诚的怀中，以后会一直都与江诚在一起，她第一次真切生出一种——不必再独自硬撑下去的踏实感。
良久之后，程菲缓缓睁开眼，她柔声说道：“江诚，你去陪她们吧，既然现在都在一起，你已经陪过我，那就也陪陪她们吧。”
她知道自己也不可能一直都“霸占”着江诚，当然，深爱着江诚的程菲，是希望她能够“霸占”江诚，只不过，她不是那种自私的人。
她也知道，成芊芊还有何沫沫她们，应该与江诚也是分开很久，如今才相见不久。
“我去找其他的伊斯塔纳人。”程菲看着江诚，她笑了笑，“先把她们都找来。”
江诚看了一眼程菲，点点头，道：“行吧。”
江诚应声，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银灰的发丝，眼底带着赞许与温柔，“稍微小心点，毕竟那个存在可能仍在，若真有什么麻烦，第一时间会来找我。”
他的力量是受到了限制，但如果有危机，应该也能直接让许沫苒动用权限，解封他的力量。
现在只不过是按流程走。
程菲直起身，整理好衣衫，腕间那枚小铜钟随动作轻轻一晃，漾开一丝细碎嗡鸣。眼角的铜色钟纹微微亮起，已然做好了催动时空讯号的准备。
“放心，按你那说法，我怎么说也已经是凶神级了，自保不成问题。只是召集族人的时候，动静容易引来注视，我会多加小心。”
她倾身，在江诚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你等我回来就行。”
“嗯。”江诚颔首，“我先去找她们。不论结果如何，万事以自身安全为先。”
程菲浅浅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门。木门轻启，又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的白光依旧均匀柔和，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过道深处，只余下那一缕若有若无、属于铜钟震颤的余韵，残留在房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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